唐梦楠一愣,说:“好。”
“今日我也乏了,你们各自都散了吧,有事明日再说。”沈若卿挥手将人给赶走了,自己则回到了住处。
侍女已经将浴池备好,沈若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浑身上下泡得暖洋洋的,换上轻软的睡衣,裹紧被子,一夜好眠。
翌日,裴济陌和红岫到了,沈若卿来到大堂见他二人。
裴济陌今天打扮得很是得体,一身白底蓝边的锦衣衬得他丰神俊秀,仪表堂堂,一条紫色缎带束住腰肢,环状玉佩和香囊挂在缎带上,垂下的流苏在微风中摆动,他的右手袖口上,绣有一枚红枫叶。
红岫比二十年前要成熟稳重得多。一袭红衣穿在她身上,娇俏又不失内敛,青丝半挽,一朵粉红海棠簪住头发,眉心点上一枚花钿,平添了几分妩媚的风情,领口和袖口是绣有白色花纹,做工精细,显然是经过一番打理的。
沈若卿看得出来,他们为了今日,是做足了准备的。她也不便为难二人。待到两人行礼后,沈若卿便道:“少城主已然与我说清了你们二人的事,但我还有疑虑要问上几句。”
裴济陌呼吸一紧,唇瓣绷直。
沈若卿扫了一眼同样紧张起来的红岫,问道:“裴济陌,你是真心实意想要娶红岫,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不是因为她的钱财,不是因为她的地位吗?”
城主府出去的人,即使是婢女,那也不是一般商人可娶的,尤其还是伺候城主的人,沈若卿也免不得要多问几句。她不是看不起商人,而是在栾燕国这个皇权国家,人们是很注重身份的。
裴济陌极为认真,又有点紧张地说道:“我,我是喜欢红岫,才要娶她的,和金钱地位全无关系。自打她救起我时,我就对她念念不忘,后来知道她被老侯爷收留,成了郡主的侍女,我便在流光城开了聚财楼。她去哪里,我就在哪里做生意,我,我会对她好的。”
沈若卿略微好奇,问道:“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她曾经也听红岫说过她救过裴济陌一命,却不知这里面到底是何故事,看样子,是很早就有了交集的。
裴济陌侧头看向红岫,目光柔和,道:“我和红岫都是泉陵村的,那年发了大水,家里只有我活了下来,是红岫见我可怜,收留我避难。等大水退了,她就被买走了。我后来几经辗转,打听到她在流光城,我就跟着去了。幸好我天赋不错,头脑灵活,在流光城做了点生意,不至于流落街头。现在日子好过了,我也有了些家底,就想着,来城主府提亲了。”
说到后来,他的脸居然红了,要不是沈若卿一直盯着他,他估计说不出这样一番话来,红岫听得也眼眶红红的。
林岚和乌衣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神色。
唐梦楠眼睫微垂,望向姐姐,若非是姐姐把他从皇宫里救出来,恐怕他都活不到成年,又如何来得如此风光?红岫如此这般的忠诚于定阳侯府,最开始应该也是为了报答老侯爷的恩情吧?那个时候,能给一口饭吃,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最有感触的,莫过于乌衣了,她也是因为那场洪水失去了家园,她被买走时,已经比较大了,犹自记得那天天气炎热得很,她站在退去的河边,茫然无助,叫着喊着爹爹娘亲,饿极了就昏倒在地,若非是老侯爷伸出一只手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她早就死在了那场天灾之下。
她仍旧记得老侯爷说的话。
“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只要你给我未来的孩子做个伴儿。”虽然后来人人都说他是老侯爷,可侯爷其实一点都不老,他年轻得很,才刚刚当上父亲,正是对小丫头有着慈父心肠的年纪,那样的目光,令她生出了许多的希望。
“我愿意。”她立刻跪倒在地,磕头感谢,“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也是在那里,她见到了红岫、白芷和绿腰。绿腰还很小,她们是把她当小妹妹看待的,所以当她背叛郡主时,她们都非常愤怒。
因为把她们救出来的是老侯爷,她怎么能那样做?
陆陆续续的,老侯爷捡回了林沉郁和林岚,他们据说是定阳城林家的孩子。
那两个孩子和她们这些姑娘们不同,他们天赋好,老侯爷说让他们当护卫,将来可以保护好这个家。
大家都知道老侯爷要娶个夫人进门,都在期待着。侯爷那阵子心情时好时坏的。
没多久,府里就来了女主人,女主人又生下了小郡主,乌衣犹自记得小郡主出生后那红彤彤的模样,身体小小软软的,仿佛一碰就会坏掉似的,眼睛却是大大的,她一看就喜欢极了。
郡主的声音将乌衣从回忆中叫醒:“裴济陌,你说你要给红岫幸福,那你必须答应我,不许纳妾,假如让我见到她跑回来说你对她不好,到时候我可不饶你。”
裴济陌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不许纳妾这种小事,他并拢两指,指天发誓:“我裴济陌在此向天道立誓,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辈子只对红岫一人好,若违此誓,则在心魔劫下身死道消。”
以心魔劫起誓,是对修者最大的约束了,足可见得他的心意。
红岫眼眶红红的,一拳打在了裴济陌的胸膛上,后者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嫁给我吧。”
红岫望向沈若卿,眼神躲闪,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小姐……”
沈若卿点点头,几人红岫是和裴济陌一块儿来的,显然对裴济陌也是在意的,可形式还是要走的,省的后来后悔:“红岫,你怎么看呢?”
饶是大大咧咧的红岫,也不免娇羞地红了脸。在乌衣等人戏谑的目光下,她声如蚊呐地说道:“全凭小姐做主。”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沈若卿这点还是知道的,她思忖半晌,道:“城主府中是时候办一场喜事了,乌衣,此事便由你去操持吧,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沈若卿忽然一顿,道:“把白芷一家人也请来吧。”
乌衣怔了怔,道:“是。”
白芷搬出去住这件事,还是令乌衣等人十分不解,明明定阳城发展得这么好,也是她们共同的家,为什么她要跑去临江城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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