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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千之阙(5)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690/498842690/498842712/20191031041046/css/style.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    直到出了寺庙,徐俊才爆发起来,拉住方宇天一股脑地把话都喷出来:

    “方宇天!你真信她说的吗?小千是不会那样说话的!她是我们的亲人!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湛涛也附和道:

    “没错,这的确不像小千的作风,就算她实在受不了徐俊确实想要离开阿尔法,她也会堂堂正正地把徐俊杀掉,然后面对面和我们说个清楚的!”

    这种想要反驳但却因为内心深深赞同而无法反驳的感觉,让徐俊整个人都不好了。

    方宇天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你们放心,我了解小千,在她心里阿尔法相当于是她的家,我也不信她会狠心抛弃我们,你们也别太着急,多用点脑,你们没有发觉事情很不对劲吗?”

    梁以千无缘无故消失不见,当然是最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徐俊和湛涛对这一点太上头,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这事发展到现在,里面有另外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

    苏小瑾倒是感觉到了,因为这其中也有她的参与其中:

    “我知道了,小千姐会在她师傅这里留下口讯给我们的前提,是她早就料到我们会来这儿找她。而我们会过来,是因为……她昨晚跟我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千佛塔寺庙……她是故意告诉我这个信息的吗?”

    方宇天点点头,说道:

    “没错,小千一定是故意的,假如她真的是要不辞而别,那么又为何会留下可以让我们追过来的线索呢?所以,我觉得小千是需要我们的,她要我们找到这边来,更要我们找到她。那些说要离开的话,可能是为了迷惑他人的,比如和她在一起的那俩姐弟。”

    方宇天这话还没完全落音,徐俊就已经沸腾起来了:

    “一定是这样的!我就说了,小千一定是有苦衷的!就算小千真的要离开,我也要找到她,我要听她本人亲口告别!而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两句留言!”

    苏小瑾又问道:

    “假如是这样的话,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去找小千姐呢?”

    方宇天不说话。

    虽然大家都等着他说话。

    但他只是默默地,把专属于他的那只麻布手套掏了出来,戴在手上。

    然后转身,抬起头,看着这高大宏伟的寺庙,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觉得,小千的师傅,对我们,还是有所隐瞒……”

    苏小瑾惊呆了:

    “方宇天,你不会是想要去催眠净觉尼师让她说真话吧?这里可是佛门净地,那样做,会不会……遭天谴?”

    方宇天难得地,撂下了狠话:

    “只要能找回小千,不管是佛门还是地狱门,我都能一脚踢穿。天谴什么的,奈何不了我。”

    湛涛和徐俊沉默不语,像是认同了方宇天的想法。

    也借此机会,方宇天像苏小瑾说明了属于他,也可能是属于整个阿尔法的理念:

    “小瑾,你记住,我们是无神论者,在我们这里,没有神仙,没有恶鬼,没有佛,也没有魔,只有人,有且只有,我们身边的人。”

    苏小瑾愣了半晌,在阿尔法这里碰到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特殊物品,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这世界是有神鬼存在的,不然那些物品是从哪里来的?

    但此刻,她终于知道,原来在他们心中,一直坚定地否认这个世界存在鬼神,并且秉承着这样的态度去经历冒险,探索迷题。

    也许这样,才让冒险更有意义,才让身边的人更加可贵,才让阿尔法变得更加浪漫,不是吗?

    苏小瑾,重重地点下了头。

    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方宇天扔下一句话:

    “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话毕,像赴刑场那般豪迈地,原路折返,重新往寺庙的方向而去。

    苏小瑾一直看着他。

    他的背影像极了,一个优秀的领袖。

    方宇天凭借着麻布手套,根本不用通知引荐,就原路返回到净觉尼师的房间门口,他推开门悄悄地进去,发现尼师仍然坐在地上闭目打坐。

    他悄悄地靠近。

    无声无息,然后把穿着手套的右手,轻轻地伸出,轻轻地,碰到尼师的肩膀。

    成了。

    方宇天正想扮演自己所创造幻境中的人物,去询问净觉尼师相关的问题,可是没想到,尼师却率先一步睁开眼睛,开口说道:

    “施主,请坐吧。”

    吓得方宇天连忙后退了两步,话都应不上来了——

    配合上这双手套,他对自己创造幻境的能力尤为自信,当然以前也有意志力强大的人曾从幻境里挣脱开来,但没有这么快的!

    从来没有过,在毫不知情被自己手套碰到过的人,能这么快醒过来的!

    就像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完完全全可以分清楚现实与虚幻,完全不被虚假的幻觉所扰乱身心那样!

    果然,是得道高僧。

    方宇天沉默不语,在净觉尼师前面不远的地板上,盘腿而坐,虽然已经刻意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但他紧皱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的焦虑。

    因为,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净觉尼师说出实话。

    净觉尼师先是叹了一口气,才问道:

    “方施主,贫尼请问一句,阿尔法是什么?你们和梁以千,又是什么关系?”

    方宇天想了想,举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那个麻布手套,说道:

    “尼师,请问您刚刚有没有看到,我通过这手套给您注入的幻境?”

    净觉尼师点点头。

    她是真的看到了,她也是真的,丝毫不受影响。

    这是如斯恐怖的心境澄明,可见一斑。

    方宇天继续解释道:

    “这只手套拥有这样的特异功能,而阿尔法收藏室,就是专门收集这一类特殊物品的地方,小千和我们一样,是阿尔法的人,是同伴,也是亲人。”

    事到如今,他只能争取尼师更多的信任,让她自愿说出她所知道的事情。

    净觉尼师听完这话,眼神略微有了一丝小小的波动:

    “就像是……【寻回者】?”

    方宇天恍然大悟,难道所谓的【寻回者】,其实也是回收异物的一群人吗?

    他立刻问道:

    “请问尼师,寻回者是什么?小千她的铭牌上,为何会刻有寻回者的字眼?”

    净觉尼师微微低下头,神情似乎有点黯淡,也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方宇天不作打扰,只是静静地等着。

    良久。

    净觉尼师才又叹惜一声,说道:

    “该来的,始终还是会来……其实在收留与抚养梁以千的过程中,贫尼就曾打探过她的身世,她所在的这个【梁家】异常神秘,据说自古以来都是从事着物品【寻回】职业,自称【寻回者】。在找寻这些资料的同时,我发现了同为【寻回者】的,还有与梁家合作无间的【林家】,这两个家族似乎是被捆绑在一起,为着同样的目的而共同努力着。”

    林家?

    方宇天明白了——

    那对姐弟,林莎与林子杰。

    净觉尼师继续说道:

    “贫尼活于世上半百有多,认识的人也不少,纵然是这样,却始终没有再找到梁以千的任何一个亲人……所以也不曾知道二十多年前她为何会被遗弃在寺庙门前,但是想必,梁家一定是遭遇了巨大的变故,才会那样做吧?”

    这些藏在事件背后的故事,其实并不是那么紧要,重点现在是要找回梁以千,方宇天正想开口询问关于那个襁褓裹布的事情,净觉尼师却又率先问道:

    “方施主,今日早晨,与梁以千一同前来的男女,是林家的人么?”

    方宇天点点头,回答道:

    “没错,恐怕他们两家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现在要波及到小千身上了,我们是绝对不会让小千独自去面对的,所以尼师,请问,小千到底要去哪里做些什么?”

    净觉尼师,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似乎一直都想得很多。

    在回答方宇天的问题之前,她又问道:

    “方施主,梁以千在你们心里,是怎么样一种存在呢?”

    “不可替代。”

    方宇天想都没想,就直接说出了这个词语。

    净觉尼师,相当伤感地说出这段话:

    “施主你要知道,我与梁以千共处二十年,然而在她离开后的最近这些年里,她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似乎,早已忘却了我的存在……”

    方宇天一愣,但是马上就找到了为梁以千开脱的理由:

    “不,您可能误会了,这几年小千一直都在阿尔法里面,也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太多人盯着我们了,所以即使我们在外面有亲戚朋友,都会甚少联系,这不是日渐生疏,反而是对重要之人的一种保护。”

    净觉尼师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只是说道:

    “我希望你们是对的,我也希望梁以千能够找到属于她的,真正的【家】,她不属于千佛塔,至于她是不是属于阿尔法,就只能等你们去看看清楚了……只是……”

    连净觉尼师都在犹豫,那么接下来的这些话,一定很重要,方宇天洗耳恭听。

    她继续说道:

    “梁以千,她有生性凉薄的一面,所以你们呀,最好要有心理准备,要有,她真是一去不复返的心理准备……”

    方宇天愣住了。

    说实话,他是绝对没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但是在净觉尼师这里,何尝不是已经经历过被梁以千抛弃的事实呢?

    且不论梁以千是不是为了保护她的师傅,这些年来,她应该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回来过。

    “梁以千襁褓上的那张地图,我自然是记下来过,但从未外泄,也不曾前去探索,所以并不知道究竟藏了些什么,只是你们随着地图,应该就可追上她了……”

    说罢,净觉尼师从衣袖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白色的布,双手托着递了过来,方宇天马上也是双手承了过来,并郑重地说道:

    “尼师,感激不尽,我一定会找到小千,不论她碰上什么困难,我们也都会陪着她一起度过的!”

    净觉尼师微微点头。

    又闭上了双眼。

    就像她从未睁开那双眼睛一样。

    方宇天自顾自地行了礼,便拿着那块布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