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齐临沧扫视全场，果然整个栖霞楼只剩这最后一处，不由叹气道：“惟愿灵犀君不要以为是我包下了其他所有的桌子便好，我可没那么多俸禄。”
见他如此揶揄自己，沈灵犀也觉得好笑，只是面上仍未表现出什么来。
栖霞楼有上下三层，却只有一层大堂二层包房对外开放。此时此刻，沈灵犀和齐临沧就正坐在一层。视线迅速地扫过全场，就连沈灵犀都不禁有些感叹。
十年前，栖霞楼还只是京城里偏安一隅的小酒楼，即便是七年前她离开时，也不过才初具规模。没想到，这才只是过了七年，那人就已经将栖霞楼经营得一跃成为了全京城最大的酒楼。
她从来不怀疑顾天机的实力，很多时候却也难免惊叹。若不是那家伙执意不肯踏足朝堂的话，就凭他的实力，估计早就是夔帝国中叱咤风云的人物了。什么京城四公子的舜华君、临沧君、成蹊君……全都能瞬间被秒成渣！
“苦艾酒一壶！”就在这时，店小二提着酒壶走了过来，道：“客官您还真别说，今日还真有人包下了除了这张桌子之外的所有桌子。”
这话音刚落，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就侵袭了沈灵犀的身心。
果然下一秒，那熟悉得仿佛魔音般的霸道独裁的嗓音就从门口传了过来——
“是本王！”
沈灵犀无力地低下头，要不是在栖霞楼还有别的事，她真想立马走人。
阴魂不散啊！
“阿嚏！”大步走来的百里舜华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阴恻恻地问道：“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本王的坏话？”
闻言，沈灵犀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端起苦艾酒轻轻抿一口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百里舜华在沈灵犀对面坐定，贼兮兮地看着她许久，可后者的面色太过平静，根本就是懒得搭理他。
他有点不爽。
齐临沧笑道：“又见面了，舜华君，今夜我三人还真是有缘。”
百里舜华冷哼一声：“本王可不想与临沧君有如此孽缘，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毫不掩饰地嫌恶！
对于百里舜华的这一点，沈灵犀还是有些欣赏的。
帝国的中庸之道，讲究伸手不打笑脸人，为官者更是大多曲意逢迎笑里藏刀。再加上，齐临沧又是司马真瑝面前的红人，百里舜华直言对他的不屑和厌恶，换句话来说，就是没把司马真瑝放在眼里！
他当真如此胆大妄为不顾一切？
一口苦艾酒下喉，沈灵犀的眼光猛地晃动了两下。
这是栖霞楼的招牌酒水，入口微微甘甜，入喉之时却苦到四肢百骸。这世上人都说“先苦后甜”，只有这酒反其道而行，苦得让人想哭。
沈灵犀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也酸涩难堪。
这世间万事，生老病死，人生八苦，哪有什么先苦后甜？都不过一场镜花水月，从头苦到尾，从生苦到死。何其可悲？
正想着，忽然有人不打招呼就夺去了她手中的酒杯。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她的眼前只闪过一道光，手中便已空空如也。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