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哄闹,把刚进店的买主都吓跑了,厅内的伙计们气得火冒三丈,“快走快走!别在这里胡闹,不然我们就告到衙门去!”
乞丐的行头当即说:“我们是来买绣品的,又不是跟你们讨钱的!难道别人是贵客,我们就不是吗?你们锦绣庄摆明了就是见钱眼开的势利鬼嘛!”
张叔闻声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见乞丐们各个手举碎银、吵着要买绣的阵势,立刻喝住伙计,堆起笑容说:“几位兄弟真是稀客,鄙庄的规定就是来者是客,你们要买绣品好说,阿抚、金宝,好生招待上。”
被叫到的伙计阿抚和金宝,只能尽量缓和脸色,对几个乞丐说:“请问几位客官要买什么绣品?”
乞丐行头道:“你们这里最近有什么好货色?都给兄弟们介绍介绍。”
张叔一听,更加断定这几人是来闹事的。
且不说乞丐怎么会有闲钱买绣品,一般客人上门买绣,都是先表明自己想要何种绣品后,才会请伙计介绍,只怕接下来更要小心才是。
未等伙计作答,张叔便走到乞丐行头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眯眯地说:“现在正值深秋,天气渐冷,何不买些棉织的披帛给兄弟们,以御深秋之寒?”
乞丐行头一听,也觉着有几分道理,点头道:“好,我们就买披帛!掌柜,你多拿些过来,让兄弟几个好好挑挑。”
当着乞丐的面,张叔态度十分诚恳,“那是当然,想必几位兄弟是好不容易来一趟绣庄,这是鄙庄的福气,我们一定会拿出最好的绣品让几位兄弟挑选。”而背过他们后,张叔则用眼色暗示伙计。
阿抚机灵精怪,看到张叔的眼神,他挑了五六条质量稍次的披帛,送到几个乞丐手中。
乞丐行头看见零丁的几条披帛,不满的说:“怎么拿这么少?我们还有十几个兄弟,这点哪里够用?你,再去拿一些过来。”他指着另一个伙计道。
伙计金宝想起刚才张叔说的话,在柜上摸了几把品质极佳的披帛,阿抚连忙走过去说:“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质量差成这样,难道你想耽误我们的稀客么!”旋即抽回他手中的披帛,另外拿了几把真正质量差的。
但乞丐行头哪是那么好忽悠的,刚才他便觉得隐隐不对,没想到这一试,还真试出端倪来,当下便让兄弟把金宝拿过的那几条披帛取来。
乞丐们一哄而上,几个伙计是拦都拦不住,不消片刻,乞丐们便将柜上陈列的上乘披帛一扫而空,人均手里有两条之多。
未等张叔阻拦,那群乞丐拿着披帛拽来拽去,紧接着一阵此起彼伏的呲啦声后,披帛便被拽出了破洞。
乞丐行头还故作惊讶地说:“哎呀,掌柜,你们锦绣庄的披帛就是这么个破玩意儿啊?还没用就全坏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几个伙计看到他们的行为后,气不打一出来,尤其是金宝,当即怒骂道:“明明是你们故意把披帛弄坏的,还反过来怪我们,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不讲理的人?”
乞丐行头鼻孔朝天,反驳道:“嘿,你怎么说话的?分明是你们自己做的披帛差,经不起折腾。你们锦绣庄敢做次品就不敢让人说了?”
金宝还想跟他们吵,却被张叔抬手拦下,紧接着便听到张叔克制着怒意的声音:
“不管怎样,这几把绣扇是你们破坏的,只要今天几位兄弟把赔款付了,我们既往不咎。”说完,他便吩咐几位伙计将乞丐手中的披帛收回来,交给伙计二福清算。
而那些乞丐好似已经达成目的一般,很有默契地主动将披帛甩给伙计们,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二福便报出了账目:“十五条披帛,一共是六十四两。”
乞丐行头大吃一惊:“你们这是抢钱啊!几块破布贵成这样,别以为我们是叫花子就好欺负!”
张叔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此刻不再与他们多废口舌,冷声道:“几位兄弟若是怀疑,随我上衙门理论便是。”
闻言,乞丐行头脸色先是僵了一下,旋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呵!赔就赔,我们虽然是叫花子,却光明磊落得很,不像你们锦绣庄这样用烂货骗人!”
说着,他扔出身上的碎银,其余的几个乞丐也纷纷效仿,将银钱扔在柜台上。
二福收收捡捡后算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六十四两。
张叔立刻吩咐阿抚将那些破损的披帛包起来,让乞丐们带走,岂料那群乞丐七嘴八舌地说:“你们这些破玩意,谁稀罕啊?白送给我们都不要!”
这让伙计们更是怒火中烧,张叔无奈地摆了摆手,让自家伙计不要再生事端,连忙将这几尊大佛送走。
但最可恨的是,那些乞丐出门后,又开始大声唱着:“九条巷人都不晓,锦绣庄人心黑了。以次充好骗乞丐,活佛恩赐全被赚。”
他们口中的活佛,是汾州首富秦八爷。
前几天他过寿时,贵手一抬,便施舍了共五百多两的银子给上门乞讨的乞丐,所以秦八爷在扬州乞丐间有“活佛”之称。
就在这时,江听兰听到风声赶过来,刚转角便听到乞丐们整齐划一的口号。
“怎么回事?”
张叔解释了刚才的情况,江听兰心底的疑虑深了几分,说:“今日先关门歇业,外面有好几群乞丐蹲在九条巷,应该都是冲我们来的,等我把背后支使他们的人揪出来再说。”
伙计把门关上,还没上门板,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张叔透过门缝一看,果然又是一群乞丐。
他立刻让伙计挡在两门板后面,自己打开一小道缝,高声道:“本店今日关门盘货,还请几位兄弟另寻他处。”
那个行头掰住门板说:“掌柜,我们是来送钱的,可不是来讨钱的。”
张叔沉着声音说:“实在抱歉,本店已经歇业。”
行头见他态度强硬,便道:“那好,我们明日再来。”
明日再来?!锦绣庄的伙计不禁倒吸一口气。
“看来他们非要在锦绣庄闹事不可!”阿抚咬牙切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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