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牛家人还在争吵，老妇人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事儿发生在那孩子不见好几天之后，有人看见这家人夜里抱了个孩子出村，当时夜黑，谁也没看见这孩子长什么样……”
江听兰惊呆了，这不难让人联想，牛氏和她男人联合把孩子给卖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而且还是自己的亲人，难道为了钱，就可以连良心都不要了吗？
江听兰缓缓回头，凝视着牛家的屋子，神情一寸一寸地变寒，看得老妇人眉心跳了一下。
“姑……姑娘没事儿吧？”
“没事。”
江听兰压抑着情绪，淡淡的说：“你们去城里领救济粮了吗？领了就赶紧回家吧，趁着还没下雪，赶快把房子建起来，别冻着了。”
老妇人感动的点点头，其他人看完热闹，也纷纷回去整顿房屋了。
江语竹拿回了钱，就想回家，走了几步看见江听兰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什么，喊道：“三儿，走啦！”
江听兰回过神来，“小堂哥，要不你先回去吧。”
“怎么了？”江语竹跑回来问。
江听兰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他，江语竹震惊得说不出话了，天底下竟有这么歹毒的人？
贩卖孩子，十恶不赦！
“简直坏透了！三儿，别说你，就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走，咱们报官去！”
江听兰拦下他，“现在还不行，我们没有证据。”
“那能怎么办……”
江语竹一个劲地挠头，烦躁又无奈。
“办法是有的，就是有点……暴力，小堂哥还要留下来看吗？”
……
牛家的大门再次被敲响，黑痣妇人哭累得昏睡过去，牛武和牛鹏在屋里擦药休息，出去开门的是惊魂未定的牛妞。
看见江听兰，牛妞两股再次打颤，“你……你怎么还没走？！”
“你爹娘呢？”江听兰问。
“在、在屋里……”
牛妞不得不把江听兰和江语竹领进去，眼睛不受控制地往江听兰手上的柳条儿瞟去，一看就是一身战栗。
牛鹏也吓了一跳，“你还来干什么？！”
“我就问你一件事。”江听兰开门见山的说，“我小姨是不是你们卖掉的？！”
牛鹏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胡说什么？我记得她很早就失踪了，我怎么可能卖掉她！”
“可我听说，在我小姨失踪之后，有人看见你们抱着一个孩子出了村，而且是在半夜的时候。”
江听兰紧紧地盯着牛鹏，以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微表情。
果然，牛鹏神色微变，嘴上还是反驳道：“那个孩子是我牛姓那边的孩子，在我们家玩了几天，闹得不行，才不得不趁着睡觉的时候抱回去，关你小姨什么事？”
江听兰冷笑一声，“是吗？那你说说，是哪个孩子，我去问问，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专门挑大半夜的时候送回去！”
夜色是最能掩人耳目的，可以隐藏很多罪恶。
牛鹏一噎，眼珠子转了转，又说：“我记岔了，那孩子是半夜发热，我们出村是为了去镇上看大夫的。”
“呵，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的，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江听兰甩开柳条儿，被剔得光滑的鞭子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打在身上有多疼。
“我问最后一遍，你们把人卖到哪里去了？”
她的声音很冷，浑身充斥着一股戾气，就像地狱阎罗一般，把江语竹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三儿竟然这么酷的！
“我……我没有……”牛鹏吓得都结巴了，还是不肯承认。
“不肯说是吧？好，那我送你去黄泉走一遭，别担心，你的媳妇还有孩子也会马上跟你见面的！”
江听兰一鞭子甩过去，柳条儿抽在牛鹏的手臂上，剧痛袭来，半边身子都麻痹了。
牛武扑过去想护着他爹，结果自己也挨了江听兰一鞭子，细滑的柳条儿划过后背，疼得他立马就能归西。
牛妞怕挨鞭子，不敢过去，只能哭着喊着，求江听兰放过爹爹和哥哥。
可江听兰的态度没有一点松软，又是两抽子过去，疼得牛鹏“嗷嗷”直叫。
在一旁观望的江语竹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双臂，替他们感到肉疼。
牛鹏和牛武忍着剧痛，左扭右扭，像毛毛虫一样缩到了桌子底下。
“出来！”江听兰冷喝。
“不……”牛鹏哪敢出去挨打，拼命摇头。
江听兰扔掉柳条儿，蹲下身，一伸手，精准地擒住了牛鹏的脖子。
牛鹏也很震惊，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轻而易举地被她掐住了脖子，而且完全挣脱不了！
“还不说？”
“唔……”
江听兰加大力度，牛鹏呜咽一声，对上她毫无温度的黑眸，整个身体像是掉入了冰窖般。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她掐死！
惊恐从全身上下袭过，他惊恐的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凸出来。
牛武想去掰江听兰的手，被江语竹先一步拖走，牛妞颤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江听兰的手，可江听兰不为所动。
“我说……说……”
牛鹏的脖子一下被松开了，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说吧。”
江听兰坐在凳子上，极有耐心的等牛鹏喘好气，然后听他慢慢点说：
“那时候……我在镇上的赌坊里输了钱，一下子还不起，想让赌坊宽限几天，可赌坊不肯，要砍断我一只手来抵债！我吓得半死，就……”
说到这里，牛鹏惴惴不安的看了江听兰一眼，见她冷凝着眸子，一言不发，才继续说道：
“我找到村里的混子老六，问求钱的法子，他说认识几个人贩子，专门卖一些模样不错的姑娘小子，男的就给生不出儿子的富家老爷做儿子，女的就给老爷们冲喜或者作童养媳……”
“你表舅娘说你小姨长得不错，有天把孩子带去人多混杂的地方，让老六过去看，老六说确实不错，我们就让他把孩子抱走，因为怕家里人发现，暂时藏在他家里，后来再趁晚上把孩子抱出去卖……”
听到拳头紧握的“咔哒”声，虽是江语竹发出的，但足以让牛鹏害怕得浑身发抖了。
“人卖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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