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秋风知萧瑟,一叶枯落入黄泉。
若是琴声通红案,一曲相思断心肠。
若是飞剑懂悲欢,百丈寒光泯恩仇。
若是癫狂明万物,恍然如梦醉红尘。”
“李先生,何来逍遥?何来无妄?何来随心?我长风落只明白一个傻字。”
段家使了手段,将长风落丹田尽毁,如今的长风落,再也不是洛阳城的天才,而是一个靠装疯卖傻才躲过一死的无奈之人。
南越山峦遍野,奇峰异岭无数,长风落自从逃离了南越京都,便如疯子一般游历着南越奇景。
长风落不止一次遇见抓他之人,每次总会被抓去严刑拷打一番,长风落成了废人,自然经不起拷打,遍体鳞伤的他忍着疼痛,想个傻子般笑着,仿佛没了痛觉。
石原州,长风落有一次被抓了,这次抓他的人倒没严刑拷打,而是将他丢入一个院子中,任由他在院子中走动。他们像观察猴子一样,想从长风落的一言一行中看到破晓,好将他抓回京都,令一个赏。长风落知道这是段家折磨他的手段,可他长风落却不得不接着,只有傻的长风落,才能活着离开南越。
这次石原州州府,长风落被关了一个多月,在他被关押的其间,一个女子经常送饭给他,也经常对着他这个傻子说一些心酸话,什么自己被哪个姐姐欺负了,被哪个小姐打了,经常累的要死之类的话,只不过长风落只是笑着,坐在地上挖蚂蚁洞。这女子因受委屈哭,会因长风落的傻劲笑,也会发脾气,这些真实的情感表现的如此动容,怕是只要有感情的正常人都会表现出一丝同情,或者一丝同感,只不过长风落没有,不是没有,而是不敢,不管这个女子怎么令他感动,他长风落都不能流露出一个本分傻子之外的情感,只有这样,他长风落才能活。
石原州府之人放了长风落,长风落一路游荡,一路疯疯癫癫的到了北阳州清茗山。
北阳州清茗山,传闻山上曾居住过神仙,甚至有周围百姓见过一身白衣的仙女站在山巅上舞动,身姿如飘荡的云彩,轻盈美丽,远远看去,周围还有一层五彩的光晕。长风落手中拿着一根树枝,走上山,一路上舞动着树枝,随意敲打着周围的野草。长风落不走山路,只钻林子,像一直迷路的兔子,胡乱冲撞,一会儿横着走,一会儿直着走,饿了吃些树叶,渴了喝些露水,活脱脱的一个疯野人。
长风落走了五日,上了山顶,山顶上有一温泉,狼狈不堪的长风落迫不及待的跳进温泉,洗了个痛快。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在清华池中洗澡!”
一清脆的声音响起,长风落闻声回头,便看见一个美丽紫衣女子怒视着自己。长风落下意识的开始拍打水面,脸上露出傻里傻气的笑容,从温泉中出来,憨笑道:“姐姐,嘿嘿,一个姐姐。”
紫衣女子皱眉,小声道:“莫非是一个傻子?”
长风落出了温泉,随意的躺在了地上,原本破破烂烂的衣裳刚清洗过,现在又是满身的泥土。长风落身上的衣裳就像碎布条一样挂在身上,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件衣裳。
紫衣女子说道:“你是个傻子?”
长风落抓着地上的土往身上擦拭,就像要擦净身上的泥土。
紫衣女子皱眉,说道:“真是个傻子,还是先带到姐姐那里去吧,让姐姐看看。”
紫衣女子拿出一根丝布条,将长风落缠住,提着长风落往山后飞去,长风落挣扎着,却挣扎不开。
清茗山后是一悬崖,悬崖半空有一山洞,山洞很大,足有百丈,而洞中有各种颜色的夜明珠发着光,照亮整个山洞。长风落被紫衣女子拉着走了不知多久,才在山洞尽头处见一宫殿。宫殿宏伟,精美绝伦,殿中挂着五彩的花布,十分美丽,殿堂上,一白玉座上,有一白衣女子斜躺着,而白衣女子座下,则有九位穿着同样的紫衣,这些女子都很美丽,每一个都比晋阳仙花榜上的女子还要美丽,不过这些女子与白玉座上的女子一比,这些紫衣女子就像是凡世间的俗女子,而白衣女子便像天上的仙子一般。
长风落瞪着眼睛,呆呆的看着白衣女子,一时间痴了。
白衣女子见紫衣女子进来,冷冷开口道:“紫秋,这男人是怎么回事?”
名叫紫秋的紫衣女子低头一拜说道:“禀报师父,弟子在山上巡查,见此男子在清华池中洗澡,便将他抓了,弟子想着询问他是何人,却发现这人是个傻子。”
白衣女子坐起身来,看了一眼长风落,只见长风落正在呆呆的看着自己。白衣女子冷声道:“傻子?我看是装的,紫秋你涉世未深,被人所骗情有所原,将这人杀了吧。”
紫秋狐疑般看了一眼长风落,见长风落直勾勾的看着白衣女子,便生气了,低声道:“是。”
紫秋转身,挥掌向长风落打来。
长风落见紫衣女子掌风袭来,连忙喊道:“仙子饶命,我装疯卖傻事出有因,求仙子放在下一条生路。”
紫秋仿若无闻,掌不停,长风落见紫衣女子就要击中自己,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白衣女子挥手,一阵风袭来将紫秋拦下。
“让他说说吧。”
紫秋退后,说道:“说说吧。”
长风落从鬼门关回来,如释重负,深呼一口气说道:“在下晋阳王朝洛阳长风落,因被巫教少主温居所擒,被关于南越段家,因长风落知晓一些秘事,被段家日日严刑拷打,逼迫在下说出秘事,长风落身系宗门复兴,不敢死,只能说了那秘事,换了一条活路,不过那段家却将在下丹田尽毁,使在下成了一个废人,如若不是在下装疯卖傻,怕是也不可能活着。”
白衣女子说道:“何秘事?”
长风落看了一眼周围之人,却不开口。
白衣女子说道:“不说就死。”
长风落这才说道:“关于苍山、黑水河、北邙山的地图和钥匙。”
白衣女子惊呼道:“什么?说,你是何人?”
长风落皱眉,说道:“晋阳王朝,洛阳城长风落。”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手臂一挥,长风落便被击倒在地。
白衣女子说道:“苍山、黑水河、北邙山的地图是我画的,这些东西我离去时给了逍遥派的落清舟,你怎么知道的?”
长风落吐了口鲜血,震惊的说道:“落清舟是我爷爷,我本命叫落长风。”
白衣女子这才缓缓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是逍遥派的人了。”
长风落点头道:“是。”
站在一旁的紫秋说道:“逍遥派不是紫雪姐姐和那落清舟建立的门派吗?”
白衣女子冷冷说道:“若非紫雪以死相逼,岂会有逍遥派,岂会有落朝。”
长风落心中震惊无比,这白衣女子倒地是何人?
白衣女子站起,说道:“这李家和姜家如此无能,一个小小的段家都搞不定,哼!看来真该出去走走了。”
“紫春!”
距离白衣女子最近的紫衣女子说道:“弟子在。”
白衣女子说道:“去李家,叫芋儿来一趟。”
紫春说道:“弟子遵命!”
紫春说完便离开了。
白衣女子看着一脸茫然震惊不已的长风落说道:“你既然是紫雪的后人,我便不会杀你,从今日起你住在殿外山上,紫秋会替你治好伤势的。”
长风落感激的说道:“谢仙子!”
白衣女子笑道:“仙子?我可当不起这称呼。”
这一笑,倾国倾城,融化了长风落的心,长风落痴痴望着白衣女子。
三日后,李芋儿来了清茗山,后便与白衣女子一同离去了。
长风落看着白衣女子飘荡下山,如仙子腾云驾雾,心动不已。
紫秋从身后敲了长风落一下,说道:“别看了,我师父你可高攀不起。”
长风落嘿嘿一笑,望着远方说道:“是高攀不起。”
长风落从一旁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缓缓写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紫秋看着长风落写的诗,轻轻读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好有意境,好美。”
长风落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天空云彩飘过,说道:“这是我祖父给我祖母写的诗。”
紫秋喃喃道:“怪不得紫雪姐姐会那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落清舟。”
长风落也喃喃道:“清风玉露花仙子,遥想宫阙相逢。”
紫秋问道:“这句也是落清舟写的。”
长风落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看了一眼白衣女子离去的地方,说道:“算是吧。”
长风落走进了临时搭建的木屋。
紫秋微微一笑,喃喃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才气的。”
长风落坐在木屋中苦笑,世事万物愚弄众生,谁能想到他一个落魄郡王,疯疯癫癫半载,如今竟成了仙人的座上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