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棍棒虽用布裹了,密密麻麻落到薛楚玉这“身娇肉贵”的公子哥身上,还是将他打的晕晕乎乎。
反观贺云峥,这家伙刀山火海都闯过,几根棍子落身上就像毛毛雨,一点事儿都没有,真真气死个人。
薛楚玉的叫嚣,立时引来一帮子弟欢呼,哄笑几声后齐齐喊道:“闹洞房!闹洞房!”
虽说这帮人所谓的闹洞房,也不过是去新房嬉戏说笑一番,围着新郎新娘说几句俏皮话,讨个驱散鬼神的吉利而已,并不会做什么逾礼举动,但是贺云峥偏不如他们的愿,袍袖一挥,侧目对一旁长风吩咐道:“去!多搬些酒水来!”大不了先将这帮人喝趴下,再仗着内息逼出酒气,谁怕谁!
贺云峥的举动,顿时引得一阵嘘声。
“没劲儿啊,云峥兄弟!”赵贞也喝了不少,这会子酒劲上涌,扇子都不知丢哪儿去了,斯文尽失。“宛儿姑娘咱们哥几个又不是没见过,你何必藏得那么严实。”
“都说女子出嫁那日是一生之中最美的,铮哥儿你让我们看看又何妨?别这么小气么。”虞允两颊赤红,也不见往日稳重。“想当年,我娶你婶子的时候,可没小气的不给看啊。”
“是啊是啊,表弟,看看又何妨?”唐家几个兄弟跟着起哄。
贺云峥不为所动,只抱胸笑笑,虽未说话,意思却很明白了,想看新娘,没门。
说话间,长风已领着一群侍从端来几十瓶美酒,每人桌上又加了三瓶。
拔出酒塞,贺云峥举起酒瓶,道:“诸位,我先干为敬!”这酒正是清露酿,瓶不大,度数却高,酒量差些喝不了一瓶便也醉了,很多人都是小口啜饮,而他,咕嘟咕嘟,一口气一瓶酒便见了底。
“好!”
众人齐声叫好。
“够了够了,表弟,你去吧。”唐云佾笑着摆手,哪能真让新郎官喝趴下,真如此,祖母第一个饶不了他。“这余下的酒,兄弟们帮你顶了!”
话音刚落,只听咣当一声,贺云峥席位所在只留下一个转悠的空酒瓶,人却没了。
他竟施展轻身功夫溜了。
众人呆立片刻,面面相觑,紧接着哄堂大笑。
“这么猴急吗?!哈哈哈。”
夜色笼罩之下,勇毅侯府高处,一个影子由远及近飞速跃下,稳稳落在新房院中,正是一身大红袍的贺云峥,他很急,真的很急。
孟宛不喜人多,院中没留什么丫鬟伺候,故而贺云峥的到来,并未惊动旁人。
走近新房,贺云峥只觉一颗心滚烫,剧烈跳动中好似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二人已有肌肤之亲,但今晚,才是他名正言顺拥有她的夜。
此后岁岁年年,宛儿都会是他的妻。
不知宛儿现在在做什么?在吃东西?与绿豆闲话?会不会……睡着了?
他想了很多,唯独觉得,孟宛不会乖乖顶着盖头坐在红床上等着,那就不是她了。
脑海中闪过数个画面,吱呀一声,贺云峥笑着推开房门:“宛儿,我回来了。”
紧接着,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疾步上前走到里屋搜寻一圈,想象中的任何一幕都没有发生,新房中空无一人,宛儿不见了!本应陪侍在侧的绿豆也不见了!
出事了?!
不,这不可能!侯府戒备森严,谁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掠走她!
片刻惊慌过后,贺云峥定了定神,正欲出门找寻,却见门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似有文字,位置甚是明显,然他方才一心想见娇妻,却未注意,下意识略过了。
看清纸上文字,贺云峥这才松了口气,无奈摇头笑笑,出门离去。
那纸上写的却是:相公大人,久候君不至,我沐浴去也,你若先回,乖乖躺好等我。
虚惊一场!
浴房中,水汽氤氲,孟宛整个人浸没在个大木桶中,趴在木桶边缘,将头枕在臂上,舒服的直哼哼:“成亲真个累死人,这辈子我绝不二婚了。”
今日凌晨天不亮,孟宛便被母亲从梦乡跩了出来,如提线木偶般被好一番折腾,梳洗上妆挽头换衣,还得去宗祠叩拜祭祀一番,连肉都不给吃一口,只许吃些素食。
饥肠辘辘熬过迎亲,熬过拜堂,熬过公公和假婆婆生的事端,熬过的洞房合卺结发之礼,这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贺云峥一出洞房待客,孟宛便自己将盖头掀了,惹得喜娘大惊失色,直呼不可,直到被一把金豆子堵了嘴,这才乖乖退下。
余下一群侍女一人得了一颗金豆子,也退下了,这是主母,不给赏钱也得遵命,更何况,还是那个从不怜香惜玉,曾打死十几仆婢婆子的侯爷的夫人。
不过,众侍女对侯爷从不怜香惜玉的印象,出门之后便破灭了,她们遇见了拎着大盒小盒给夫人送饭的长风等人,听说那饭食还是特意从夫人娘家快马运回来的。
原来,侯爷只是不对其她女子怜香惜玉。
“小姐,您这话要让姑爷听见了,嘻嘻。”绿豆手拿锦帕,在孟宛肩颈后背轻轻擦拭。
“哼哼,被他听见又如何。”孟宛眯着眼睛,完全没有注意到屏风后,已悄然走进一个身影,正挑眉看着她大言不惭。
“姑爷肯定跟你没完。”绿豆嘿嘿傻笑,感觉烛光有点暗,回头一看,见‘曹操’居然来了,眼珠子险些掉下来。“姑爷……”
“姑爷能把我怎么样,哼哼。”孟宛犹自放着狠话,感觉到后背擦拭的手顿了一顿,便道:“你以为我在放狠话么,不是我吹嘘,只要我稍稍使点小手段,你家姑爷还不是手到擒来……”
贺云峥轻轻将食指放在唇边,对绿豆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绿豆看了一眼浑然不觉的小姐,促狭一笑,将帕子往他手中一塞,敛衽施礼,憋笑缓缓退下。
看着手中的帕子,贺云峥微微一笑,上前两步,沾了些热水,继续方才绿豆未完成的工作,见孟宛滔滔不绝,仍自吹嘘,忍不住将帕子一丢,手指轻轻抚上沉在水下的大片雪白肌肤,自上而下缓缓掠过,弯腰凑近她耳边:“哦?娘子,你打算怎么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