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姐,此事怎么可能转圜的了啊!”见孟宛凝眉沉思,口中嘀嘀咕咕,乙六却持沮丧态度:“那可是圣旨!皇上金口玉言,不管有没有道理,侯爷硬是不听,那定是要落个死罪啊!”
没道理?道理?!
孟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有了!”乙六的话却是给了她灵感,冲着他微微一笑。“小六壮士,你错了!”
乙六不解:“孟小姐何意?”
“若是昏君,这圣旨不认也得认。但今上以仁治国,他的旨意未必不能撤回!”想做昏君可以不讲道理,想做明君却不行。
起码,如今管制天下的伦理纲常,他就不能不遵!
乙六听得迷迷糊糊,不是很明白。
此时,绿豆领了乙三、甲九进来。
“你们谁知道贺云峥的生辰八字?”不待二人行礼,孟宛直接开口问。
几人愣了一愣,互相对视一眼,乙三开口道:“此乃侯爷私隐,小人不知,孟小姐问这做什么?”
“救命。”孟宛淡然道。“贺家祠堂族谱中必有贺云峥生辰八字,九儿,你身手好,速潜去抄来。还有,顺便找些贺云峥的是手迹来,越多越好!一定要快,这关系到贺云峥的命!”
“是!”甲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孟宛不会无缘无故拿此事开玩笑,她略一点头,转身便走。
“侯爷怎么了?”乙三惊道。
“小六壮士你来解释一下。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孟宛撂下一句,招呼绿豆起身离开书房,一路小跑回落英院闺房里间,在梳妆台上翻找起来。
“小姐,您找什么?”跟着一路跑回来,绿豆微微有些气喘。
“一枚玉章,我记得我好像扔到妆奁里了?”孟宛梳妆台上金银首饰不多,只有些玉饰木簪,还有些瓶瓶罐罐,但是唯独不见她口中的玉章。
“玉章?”绿豆侧头想了想。“啊,奴婢知道在哪里。”语落转身离开梳妆台,直走到另一侧的木架上,打开一个锦盒。“奴婢看那章子似乎很是名贵,怕芸儿小姐不小心碎了,便单独收起来了。”
锦盒中放着不少银票金瓜子,印章正摆在角落,绿豆拿出来显摆道:“喏,小姐,印章。”
孟宛面露喜色,忙接过印章沾了点茶水就着旧印泥往手上一印,“贺云峥印”四个字在掌心清晰可见:“太好了,贺云峥有救了!”
“真的?小姐打算怎么救姑爷?”绿豆闻言甚是欢喜。
听闻贺云峥为自家小姐抗旨拒婚,至情至性,显是爱小姐爱到了极点。
绿豆对此颇为感动,对他的称呼一跃从“侯爷”变成了“姑爷”。
若是平时绿豆如此口没遮拦,孟宛定拿绿豆糕堵了她的嘴,此刻,她却只一笑了之:“小姐我打算造一份婚书出来,跟皇帝、跟唐茹抢人去!”
“哇!小姐威武!”绿豆顿时化作星星眼,她如今可是自家小姐的铁杆粉丝。
小姐无所不能!
婚书一式两份,孟宛便寻了两份空白红柬,回到书房,
乙三被告知侯爷当下危机,已与乙六一样一脸愁容。
孟宛顾不得二人,回到书桌旁坐下,先在其中一份红柬上亲笔写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附上自己的生辰八字,落下签名,按下手印,一气呵成。
“把这墨迹烤干了,小心些。”将这一份婚书交予一旁的绿豆,孟宛交代道。
另一份婚书却暂时无法下笔。
又等了一阵,甲九匆匆赶回,得亏她熟悉侯府情形,拼命使着轻身功夫一路飘着,总算没耽误太久,如愿取得孟宛交待之物。
照着贺云峥手迹孟宛简单临摹了一份男方的婚书,婚书极尽简单,除了贺云峥的生辰23书网dash;—良缘永结,此生不负。
有了贺云峥生辰八字,用他的私章沾着老印泥盖下,这婚书便真的不能再真了。
将这份婚书字迹一并烤干,孟宛将女方婚书交给甲九:“九儿,还需你跑一趟,把此物放到侯府贺云峥的卧房中,塞到他枕头下。”
甲九郑重点头,接过红柬转身离去。
将男方的婚书往怀里一揣,孟宛看向乙三、乙六:“送我去皇宫!”
太阳高照,贺云峥已跪了许久,身躯依旧板正,显露不出一丝疲态。
感谢贺叡那些年的“教导”,这罚跪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忽然,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贺云峥动了动,扭头看向身后。
宫门外远远停下一辆马车,那马车,甚是眼熟。
驾车的人是乙六,那车中的人呢?
贺云峥心中出现一丝期许,他既盼着看到那人,又盼着不要是她。
孟宛掀开帘子,探头看向前方,瞬间便抓到了宫门下看过来的那道目光。
二人对视良久,相隔虽远,却仿佛都能看到对方心底去。
嘴角微微挑起,孟宛给了他一个安心微笑,只是不知他能不能看清楚。
跳下马车,孟宛只身一人走向宫门角落方向,脚步虽缓,却无一丝迟疑。
乙六一脸期盼,贺云峥却是面色大变。
孟宛走去的方向,是登闻鼓所在!
她要告御状?!
贺云峥大急,一只脚撑地便要起身,只是他跪了太久,血液不畅,竟是没有站稳又跪了回去。
负责看守的小内侍大惊:“勇毅侯,你做什么?!如您起身,那便是抗旨不尊啊!”
这侯爷心也太大了,还真当皇帝的金口玉言是玩笑么?!这都抗旨抗了几回了?!
被小黄门一提醒,贺云峥勉强平复心绪,的确,若这回他再抗旨,谁也保不了他了。
他必须留着这条命才行,不然——贺云峥看着走向宫墙下的那个纤弱背影,她会担心的。
孟宛走到登闻鼓下,没有犹豫,抽出鼓槌狠狠敲下,声震人心。
咚、咚、咚,鼓声一下一下,也敲进了贺云峥的心里,他远远望着,咬紧了牙关。“宛儿……”
没多久,便有一名内侍闻声而至:“何人敢敲登闻鼓?!”
“我!”孟宛停手回头,声音清亮,气势十足。“我要告御状!”
“告御状?”内侍上下打量了孟宛的小身板。“你确定?告御状需先领受杖责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