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迟疑回道:“他们对手艺都宝贝的紧,怕是很难真心传徒授艺。”自古以来,秉承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观念,即便是匠人,也不会轻易将绝活儿教人。他跟在这些人身边打转许久,也不过是看着偷学了些许皮毛……
“无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孟宛笑道,这招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
孟宛当即拍手叫停众人手中的活计,宣布道:“从今日开始,诸位每教会一个徒弟并带至其出师,本财神便赏银五百两,没有上限,多带多得!”孟宛如今已狂的自称财神了。
众工匠哗然一片,不敢置信:“东家说的可是真的?!”
“我从不食言!你们若有本事带出二十个徒弟来,那就是赏银一万两!”孟宛笑道。
传道授业,无需一对一,也就是说,只要这些人放开了多带点徒弟,几年内便能赚上万两!
一万两!买田买地做个土财主都绰绰有余了!
“东家!还请多给我们找些学徒来!”其中一工匠立刻喊道,有钱还藏着什么手艺!他愿意带一百个徒弟出来!
“酒坊里人手众多,你们只管挑去。”孟宛给这些工匠的饷银可比酒匠高多了,没人会拒绝加薪水的。
与孟宛签下死契的人不少,近日又陆续送来一些,已开始冗余。
吴清源方才还委婉的表示,再多人酒坊就装不下了。但他哪里知道自家主人的打算,将来随着生意铺开,孟宛要用的人手将会越来越多,这些与她签下死契的,便是最可信之人。
所以孟宛大笔一挥,让吴清源尽快扩建酒坊,反正这一整座山都是她的财产,地方多得是。
众工匠有了盼头,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纵然如此,抛光水晶片仍旧耗时良久,比预计的时间还是迟了些,孟宛因此没能赶得及在城门落锁前回去,无奈只得在酒坊这边凑合睡了一晚。
因今日便是唐家老夫人大寿,孟宛回到家简单梳洗一番,换了一身衣服,便带着宛儿礼儿坐上马车往唐府赶去。
孟母不习惯这等场面,交给孟宛一本手抄金刚经作为寿礼,言道自己就不过去了。
唐老夫人出自薛家,当朝皇后是她的本家侄女,其夫更是当朝国公,勋贵之首,她自己更受封一品国夫人,身份及其尊贵。唐老夫人子孙俱挂武职,其外孙更受封勇毅侯,三代都没养出一个纨绔后人来,可谓人生赢家。
唐老夫人如此身份,她的大寿自然是这京中盛事,只一大早,宫中便先后下了三道旨意赏赐,太后、皇帝、皇后这宫中三个最尊贵的一个也没落下。
以唐老夫人的身份,这大寿便是摆上七天七夜的流水席,也没人说什么,只是唐老夫人却不愿铺张,她的寿宴只摆今日一天。
故而,蜂拥排队来送寿礼的人,直将唐府角门外挤了个严严实实——这些还都是没有获得请帖的小官小吏,送了礼,也是没资格进去贺寿的。
孟宛所乘的马车,距离唐家大门尚远便不得不停下了。
车夫声音传来:“小姐,咱们前行不得了……”
孟宛撩起侧边车帘一看,着实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喝,好家伙,这年代也会堵车。
前方路上,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目测足有上百,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没办法,孟宛只得与几人步行上前。
唐府中门今日豁然洞开,迎接贵客。
本来今日是唐家嫡长子唐陵站在正门前迎客,但随着客人陆陆续续赶到,渐渐也就没什么人登门了。
记忆中的贵客都已到来,唐陵便让管家代为迎客,自己先回院里歇息去了,站了一上午,实在累得够呛。
与唐家有亲的、交好的前来贺寿,那都是拖家带口过来的,女眷会被迎去后宅歇脚,若有相熟的手帕交,此时便会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玩玩笑笑。与唐家有亲的、有交情的女眷,或许还有机会与唐老夫人见一见——唐家孙辈儿可还有几个没成亲呢,尤其是贺云峥这麒麟子,着实让人眼馋,若自家女儿能得唐老夫人青眼,岂不美哉。
所以请柬上虽然写着筵宴午时开席,这些人也都早早赶到了。
只孟宛傻傻照着请柬上写的时辰压点赶来,还自以为到的早了。实际上,她几乎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客人。
而且,这客人还被管家直接拒之门外。
“这位姑娘,可否出示一下请柬?”眼前这女子虽以轻纱覆面,但管家唐素可以确认自己不认识她,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未成婚的女儿家带着两个孩子登门贺寿的,着实奇怪。
“请柬?”孟宛愣了一愣,回身看向身后绿豆。“绿豆,请柬咱们带了吗?”
“请柬?什么请柬?”绿豆摸不着头脑,小姐没说过有什么请柬啊?
孟宛忽然想起,好像昨日赚银子太多有些兴奋,那张请柬被她顺手丢在清露居了……
嘶——这要是再折返回去找请柬,怕是要赶不及筵宴贺寿了。
迟到的话,惹得唐家老夫人不满怎么办?那可是贺云峥的亲外婆啊……
“忘带了……”孟宛只得讪讪笑道。“你们有客人名单么?我是前御医孟家的大小姐,前日是你们家孙少爷唐云佾亲手给我的请柬。”
“孟家?”唐素略一回想,便确认自家并没给什么孟家下过帖子。
再说了,一个御医,哦,还是前御医,何德何能被唐家少爷亲自下帖子邀请过来?
这女子,定是在说谎。
嗯,前御医,莫非是想巴结唐家图谋复官的?
唐素瞬间脑补出“真相”来。
“姑娘,若没有请柬请去角门。”唐家家规森严,唐素也没有对眼前这女子发火打骂,反而指了指围了一群人的角门那边。“将寿礼登记一下即可。”
放她进去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小女子来一趟也不容易,便收了她的礼吧,唐素忖道。
孟宛顺着管家的手指方向侧头一看,喝,人山人海啊!
不给寿礼还不让进了?孟宛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