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请帖,送走这四位少爷,孟宛便忙不迭赶到顶层贵宾室。她本想从芸儿这细细询问老人家的喜好,可芸儿也没见过几回外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芸儿的一句无心之言引起了孟宛注意:“哥哥带我去唐府,远远的外婆就能认出我来,连我衣服上绣了什么花儿她都能看清楚,眼神儿可好了。”
哦吼,唐老太太这不就是……有了!
孟宛灵光一闪,想到了该给老人家送什么寿礼。
看来,明日必须去一趟愚山作坊了,说来,自己这主人还从来没有去过呢,失职失职。
鸿胪寺这边,这一整个下午,武世渊都老实待在院里等消息,心焦不已,连刘芳派人送来的一箱银票和抵押的田产铺子都没细心数,只挥挥手让他们滚。
终于等到无照军送来厚厚一摞纸张,武世渊急不可耐将之捧回书房,细细研读,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过。
纸上当先写着林幼娘嫁入孟家后的一切,武世渊直接略了过去,翻到她出生前后那页。
因年代久远,林幼娘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这部分写的很含糊。
当武世渊看到“自出生之日起,常居万年县林家所属田庄”这句,猛然一拍桌子,没错了!
天啊!这等希望渺茫的之事,竟被他办成了吗?!列祖列宗保佑!
武世渊大喜过望,仰天狂笑:“刘成,老子还得谢你才是!”
匆匆写了一封信,将之装好封蜡,武世渊出房门交给护卫,叮嘱道:“送去无照军处,交代他们,启用鹰隼!”
“鹰隼?!”护卫一惊,忙跪下道。“爷,请三思,只怕千户大人不会答应此事。”千户,是驻扎京城无照军的官职最高者。
鹰隼乃是姜国特有的传讯工具,经过特殊训练,可往来两国之间传信,速度快比闪电。
骑马传信最快也不过日行八百里,而鹰隼,只需半个时辰便能飞出这些距离!
这等大杀器训练不易,满京城也只有一只,非十万火急之事绝不会启用,如今武世渊却交代以鹰隼送信,护卫自然惊骇非常。
一个不好,将来陛下和皇后是要降罪的!
“我要这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南姜皇宫!”武世渊却决绝道,取出一块纯金质地的令牌递了过去。“给千户看此令牌,他会答应的!”
护卫一见令牌顿时不再规劝,叩首呼道:“陛下万福金安!”
门外其它护卫跟着跪了一地,齐声高呼。
只因令牌上写的却是——如朕亲临!此乃武士渊临行前姜帝亲手交付之物!
送信护卫刚走,刘芳带着几个仆役就气急败坏赶到了:“武世渊!还我血汗钱!”他遵守诺言,将家中大半财产凑足了二十万两银子,刚差人送走不久,皇上就降罪下来革了他和儿子的职。如今儿子伤的半死,妻子直接晕死,他将刘颖打了个死去活来以后,实在气不过,便带着家中死契家仆,赶来鸿胪寺,想抢回家产。
官都没了,总不能财也没了吧!
鸿胪寺守卫还不知刘芳被免职的消息,将他轻易放了进来。
见刘芳来者不善,武世渊忙连退几步,护卫噌噌噌抽出刀来将他护住:“你做什么?”
“你不讲信用!”刘芳悲愤欲死。“老夫明明已给了你赔偿了,你为何还要去找陛下告状?!”
“我呸!”武世渊这番却是理直气壮。“老子今天一下午都没踏出过房门,如何去唐皇陛下那里告你的黑状?!”
“不是你?”见武世渊信誓旦旦,刘芳顿时茫然。“那为何……为何陛下忽然降旨,革了老夫的职?”刘颖的事儿岳父大人明明已经压了下来,若不是武世渊告状,陛下如何能知?
“你被陛下免职了?”武世渊眼中精光闪动,再次抓住重点。
“不错!老夫都被免职了,之前的约定便要作废,你且将我给你的银子还来!”刘芳怒道。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武世渊用手掏了掏耳朵,嗤道。
“你说什么?”刘芳一愣。
“我说你蠢!你若还是鸿胪寺少卿,我还能敬你一分,如今你不过是个被罢了官的草民,有什么资格敢来大爷这里闹事?!”武世渊叫嚣道。“你我之约,老子又没有反悔,你被罢官那也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小的们!”
“在!”护卫大声应道。
武世渊一指刘芳:“将这冲撞本官的草民拿下!狠狠打!”
护卫得令,瞬间冲了上去,三下五下便解决了刘芳带来的那些仆役——贺云峥打不过,这些人还打不过那也太饭桶了。
刘芳这弱鸡,很快便体会了今日儿子被揍的相同流程,瞬间变作猪头三。
鸿胪寺卿听闻刘芳带人冲入武世渊的院子,生怕出事,忙带着人赶来。“住手住手!”他也未得到刘芳被免职的消息。
“行了,停吧,差不多了。”再打该闹出人命了,武世渊懒散挥了挥手,护卫们得自家主子之令才纷纷收手。
“武大人,这是怎么了?你为何殴打我鸿胪寺少卿?!”鸿胪寺卿怒道,武世渊再胡闹,也不该如此啊,这置大唐的颜面于何地!
“大人误会了,我可没殴打大唐命官,这刁民冲撞南姜使臣的院子,意图行刺,我打他还是轻的呢。”武世渊掏了掏耳朵,一副混不吝的懒散模样。“按照律例,杀了他们都不为过。”
“刁民?武大人你什么意思?”
“哦?大人不知道么?如今这厮已是平民一个了,这可是你们陛下刚下的旨意,还热乎着呢!”
“什么?!”鸿胪寺卿一愣,看向地上的刘芳,暗忖武世渊当不至于骗他。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刘芳倒在地上,口中仍喃喃念叨着。
可惜,已没人会关注一个草民之言。
“既是如此,本官也无话可说,不如将这刁民交予本官处置可好?”终是共事良久,鸿胪寺卿也不忍刘芳被扣上行刺的帽子,便道。
“带走带走,别让他再来烦扰本官便是。”武世渊道。他虽爱仗势欺人,却从不会做赶尽杀绝之事,总会留有一线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