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琳琅一惊,与承宗对视了一眼。“你是想让孟宛帮你?”
“主人会帮我吗?”想到姜国那边的血仇,承宗握紧了拳头。
他本以为兄妹两个这辈子没机会再回南姜了。
然而今日他又看到了希望。
孟宛只用一瓶酒,就将北唐最有权势的家族串联了起来——甚至包括皇帝。
将来,随着孟宛的势力蔓延开来,未必不能深入南姜,那他,是不是也有了回去报仇的力量和机会?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琳琅想了想,回道。“阿兄你尽心尽力帮她做事,从无二话,咱们若告诉孟宛,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承宗点了点头,想到惨死的上百家人,心如火烧。
闭目深呼吸了一口,强制自己暂且忘记这些,承宗又道:“还要再等等,起码要帮主人先完成心愿。”
对于孟宛,承宗心怀感激,自然事事以恩人为先。
“我以后不吐槽她了,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琳琅也握拳下定决心。
承宗兄妹的对话,孟宛并不知晓,晚饭都没吃,回落英院,无视三颗豆子,径直走进里间往床上一躺。
红豆最近忙着学管家,豌豆陪着芸儿还在孟母处,都未回来。
只绿豆守在房间吃茶吃糕,愣愣看着自家小姐如游魂般进来,又飘进里间。
绿豆反应过来,手在裙上蹭了蹭,忙跟了进去。
“小姐,你还没梳洗呢!”
“不洗了……”孟宛迷迷糊糊回道。
“那总要脱衣服吧。”
“不……脱……”话没说完,孟宛就已沉沉睡去。
绿豆还是轻轻除了孟宛短靴外衫,给她盖上了被子,孟宛对此一无所觉。
不知过了多久,孟宛忽的猛然坐起,扭头搜寻一番,才将将松了口气。
呼!贺云峥没来!
怎么还条件反射了呢?孟宛自嘲一笑,重新躺下翻了个身。
芸儿躺在里侧,睡的正香。
轻轻给芸儿捋了捋发丝,孟宛合上眼,再次沉沉睡去。
“宛姐姐!起床了!”
“不起……”
“小姐,吃朝饭了!”
“不吃……”孟宛将被子一扯,直接蒙了头。
“宛儿?”
“不吃不起……”孟宛翻了个身打算照旧无视,忽觉不太对,睁开眼回身一看,忙坐了起来。“啊?!阿娘你怎么来了?”
孟母满脸无奈:“我再不来,中饭你也赶不及了。”
“这就起这就起……”孟宛干笑道。
“今日得了一块牛肉,李婶已小火炖了数个时辰,按你的方子用番柿烩了。”孟母宠溺一笑,说道。
“牛肉!”孟宛眼睛一亮。
如今杀牛犯法,只有“意外”伤残死亡和老牛才能合法入口,因此牛肉一向稀罕,等闲市面上是见不到的。
“想吃就快些起,别让人久等了。”孟母说着转身离开了。
没有注意到阿娘话中的“让别人久等”的意思,孟宛急急在绿豆协助写梳洗换衣,一路小跑去母亲住的院子,近日一家人都是在这里用饭。
刚踏院子偏厅,孟宛脚下一滞,饭桌上除了礼儿、芸儿,还多了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端坐着,与孟母不知谈些什么,从孟宛的角度来看,阿娘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贺云峥照旧一身玄衣,只是这回腰间却系了一根金带,稍微多了些活气。
见到孟宛进来,孟母冲她招了招手:“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入座吧。”
“宛姐姐!”
“阿姐!”
芸儿、礼儿各唤了一声。
孟宛对两个小家伙略一点头,愣愣走到孟母身边坐下。
孟母便吩咐身后侍婢蝉衣:“开饭吧。”
蝉衣和绿豆便立刻合作盛饭放到各人桌前。
给自家小姐专门盛了一海碗后,绿豆退回几步走到蝉衣身边站定,很是好奇,偷偷打量着孟宛对面的贺云峥。
孟宛端起碗,貌似无意问道:“什么时候到的?”阿娘在一旁看着,她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刚到。”贺云峥眼中似有笑意,面上却看不出表情。
孟母揭破谎言,嗔道:“胡说,明明到了好一会了。”又对孟宛解释道:“铮儿说你这几天甚是劳累,硬是不让我去叫你起来。”
“我今早怎么都叫不醒芸姐姐。”芸儿捂嘴笑道。“她还跟我撒娇来着,说要再眯一会。”
“结果足足眯了两个多时辰。”礼儿补充了一句,嘿嘿笑出声来。
“吃饭吃饭!”夹了一筷子礼儿最不爱吃的芹菜重重放到他餐碟上,孟宛努嘴威胁,忽觉哪里不对。
嗯?以前还是贤侄,今天怎么又成了铮儿了?心有疑惑,孟宛却不敢多问,低头猛扒拉米饭。
礼儿瘪了瘪嘴,夹了芹菜猛然丢到口中,一副英勇就义模样。“咧——”
孟母见孟宛只顾埋头吃饭,恨铁不成钢:“这孩子,怎么只顾着吃,铮儿如此为你着想,你还不谢谢人家。”
劳累还不是他害的?总是半夜偷跑过来,你若是知道自家女儿便宜都被眼前这人占尽了……哼!孟宛心中暗暗吐槽。
“伯母,该是小侄谢宛儿才是。”贺云峥却道,顺便起筷夹了一块牛肉放到芸儿碗中。
芸儿冲着自家兄长一笑。
“嗯?这是为何?”孟母却是不解。
“小侄之前被禁足,多亏了宛儿,陛下今日才会召我入宫,这禁足令才算是解了。”贺云峥解释道。
皇帝罚臣子禁足,若没有在圣旨上写明具体时间,便是有着一层潜规则:什么时候再次召你进宫见驾,这禁足才算是什么时候解了。
不过这类惩罚,皇帝也只会用在亲近的臣子身上,其他臣子反而羡慕得紧。
“宛儿如何能帮你?”孟母不解问道。
“阿娘,我如今可是跟陛下合伙做生意呢!”孟宛咽下饭菜,邀功道。“昨日我帮他赚了许多银子,今日派承宗送进宫了,陛下一开心,可不就得召贺云……贺兄入宫询问情况么。”
“你跟陛下合伙做生意?!这怎么可能?”孟母惊道。
孟家还是戴罪之身,如何能有资格与当今皇帝……莫非?
孟母想看了一眼贺云峥,联想到了什么:“莫非是贤侄你帮的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