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搜嘎！我懂了！”孟宛闻言不解，微一思索，恍然大悟。
这文臣靠官声治理百姓，武将恰恰相反，名声不好，皇帝反而不必担心他有造反之虞。
“明白了？”贺云峥淡淡一笑，这也是他之前对庶母传谣纵容许久的原因，若不是传到断袖这一层，他也不会暴走。
“嗯。”孟宛点点头，凝视贺云峥棱角分明的面容，郑重又道：“多谢你救我阿娘，多谢你今日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欠你一条命，今后定会报答你。”孟宛知道，虽然他嘴上说着无碍，被弹劾多了，怎会真的无碍？
“那你打算怎么报？金银财宝还是以身相许？”贺云峥脱口回道。
“咳咳咳。”孟宛难得涨红了脸，这话怎么有些耳熟？
金银财宝是她的命，不能给，至于以身相遇么……孟宛想到这里，前世已许过一回，这辈子，难道还要许一回不成？
见孟宛迟迟不答，贺云峥心头微微失望，口中却道：“你不是也救过芸儿么，今日之事不必放在心上。”挟恩让她以身相许，非大丈夫所为，想到此，贺云峥心中豪气顿生，定要让你心甘情愿嫁与我！
对面的天人交战，孟宛并不知道，她笑笑，俏皮道：“这么算咱们可是牵扯不清了，唔，这样，以后我不再坑你的银子了，免费给你带娃。”
孟宛指的是芸儿，贺云峥却想到了别处，看着孟宛似笑非笑：“我有很多银子，不怕你坑。”
孟宛心中惴惴，不知该如何回话。
正自尴尬，乙六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侯爷！”
“你们聊？我回避一下？”孟宛试探问道，脚下却没任何动作。
“不必，乙六是从春风楼赶回，想必是赵德让今日也派了人过去。”贺云峥却道，心中暗暗生恨，他在春风楼布置了大量人手，等赵德让入彀，却没料到，他的主要目标竟是孟宛，今日竟险些让他得手。“如何？可留下活口？”
“今日两名刺客潜入春风楼，被我等拿个正着，他们想要自杀，其中一个被我打碎了一口牙，另一个没来得及阻拦，当场断气。”乙六回道。
“两个？”贺云峥皱了皱眉，区区一个凤仙，何须两人？
乙六略一迟疑，仍是回道：“另一名刺客意图刺杀花魁，我们主要暗中护卫凤仙，一时不妨，竟叫那刺客险些得手。”
“花魁？是那伊人？”孟宛插口问道。“她死了？”
“倒是没死，只是……脸颊被伤了。”
贺云峥和孟宛都不傻，瞬间便明白了赵德让的意图，这伊人怕是做了挡箭牌。
孟宛暗道可惜，那些清倌人虽然以琴棋书画争名卖艺，但归根到底，那张脸蛋才是本钱，这脸一伤，只怕伊人未来处境堪忧。
“我这边也留下一个活口，一并带走审问吧。”贺云峥沉默了片刻，吩咐道，又对孟宛解释了一番。“这些都是死士，与之前刺杀孟伯父的刺客同出一门，希望这回能从他们口中得些消息。”
一听与自家爹爹有关，孟宛立刻上心，转动脑筋建议道：“唔，我有个办法可以一试，你准备两处地方，将他们分别关着，这个地方要站不直、躺不下、坐不顺、暗无天日，没有一丝声音光线，等上个三五七日再审问，保准他们知无不言。”
“只这样就行？”乙六有些不敢相信。
孟宛胸有成竹，点点头，对于小黑屋的力量，你们一无所知啊。
贺云峥却觉得有些意思，吩咐道：“试试看。”
“是。”乙六将信将疑应命退下了。
今夜的刺杀，大家都吓得不轻，一人一碗定惊汤，谁也跑不了。
孟宛在冷水中泡了许久，次日伤寒病发，躺在床上修养，送一众乞丐去愚山的任务，便统统扔给了躺在冷风中吹了半宿的承宗——他倒是没事。
甩手掌柜做惯了，孟宛坚持能偷懒绝不勤快的原则，将早就准备好的酒坊运行指南、员工培训手册连同那一枚能进出酒坊的牌子统统扔给承宗，一应繁琐事儿，全都落到了承宗头上。
可以想见，未来这些日子，承宗又将马不停蹄忙碌起来。实际上也的确如此，而后几日承宗直接睡在愚山作坊，家都不回了，惹得琳琅气了孟宛好几天，直到孟宛送了她一对从当铺赎回来的双刀，琳琅这才转嗔为喜，原谅了这个‘吸血鬼’。
至于贺云峥大闹京城之事，果然惹得百官参奏，陛下‘龙颜大怒’，狠狠‘罚’了他半年俸禄，判他在军营‘闭门思过’半个月，不得出营——贺云峥正中下怀，刚好可以专心练兵了。
薛楚玉果然不愧是特务头子，很快找到了刘姥姥——的尸体，那车夫不知所踪，据种种迹象显示，车夫便是王大发，如此一来，明面上，赵德让再次脱身，锅再次被扣到了孟长青身上。
这倒霉催的二叔！贪就算了，他还蠢！
如此，孟宛只能期待刺客的供词了。
耐着性子修养了几日，终于到了与钱家约定的时间，孟宛提起药箱，再次出发，只是这次，身后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尾巴。
“凤仙，这青天白日的，我去的又是京兆府，不会有危险的，你真不必跟着我。”
“我不是凤仙，叫我甲九。”甲九又重申了一次。“侯爷交代了，你不老实，要我一定形影不离的跟着，哦，是保护你。”
刺杀之事的第二日凤仙登门，自称手侯爷派遣，以后就是孟宛的贴身护卫了。
一身劲装，画风由初见时的风流转为冷酷。
孟宛这才知道，那邱高的相好凤仙，早已悄无声息被换成了贺云峥的手下，天组甲九，这也是那刺客被瞬间拿下来不及自杀的原因。
“我可是卖酒的，叫你‘假酒’……我真的很慌啊，要不咱换个名字？我觉得凤仙就挺好。”这几日就算是出恭，甲九也要在茅房外候着，孟宛眼泪都快下来了，自由啊自由，你在哪里啊？！贺云峥，等你回来，有你好看！
“不行！”甲九断然拒绝。“等我打败了甲八取代他，才可以改名。”
孟宛抚额长叹：“算了，你还是叫甲九吧，甲八，emmm，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