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孟宛这么久,贺云峥还是第一次见她落泪,感受到怀中人儿身上冰冷潮湿,心中怜惜,用袖子微微给她刮了刮脸,柔声安慰道:“万事有我。”
孟宛抽着鼻子点头,还沉浸在差点失去母亲的后怕中,眼泪实在止不住,不要钱一般汩汩而下。
贺云峥此刻心中也是无比庆幸,还好他快马加鞭撇了手下人马先回一步,只差一点,孟宛就没了!
环视前方战作一团的众人,贺云峥眼中寒意森森:“宛儿,你去伯母那边,我要去杀人了!”
用贺云峥袖子抹了抹鼻涕,孟宛听他提起母亲,心中一惊,忙舍了怀中男子,扭头就跑,对那怀抱毫不留恋:“阿娘!阿娘!你伤哪儿了?!让宛儿看看!你怎么样?吓死我了!”
琳琅一招得手,手中板凳砰砰砰砸个不停,直到那刺客再没了动作,才扶着惊魂未定的孟母,与芸儿、礼儿躲在一起退回房内。
孟宛冲进来,母女抱成一团,互相检查对方,确认有无伤口。
孟宛身上的血迹都不是她的,孟母也只是衣袖破了,并未受伤,二人这才都放下心来。
礼儿和芸儿也被方才一幕吓得不轻,知晓自己犯了大错,都像个鹌鹑似得瑟缩着,孟宛和母亲一人一个,便将他们搂入怀中轻声安慰。
琳琅一直关注着外面动静,见贺云峥加入后,顿将战势逆转,忍不住心生崇敬:“这贺云峥好厉害的功夫!”
孟宛看向院中,只见贺云峥穿梭于众刺客之间,招式并不繁杂,只是一个快字,快到刺客尚未看清剑光便已被抹了喉。
余下刺客见势不妙,士气大减,想要撤退,却被随后赶来的援兵堵个正着,乙三等人趁机也放倒几个。
刺客首领见逃跑无望,当机立断自己抹了脖子。
最后一个刺客却慢了一步,被贺云峥一剑挑开刀刃,欺身上去,一拳打到他脸上,这人满口牙顿时碎了一地,藏于齿中的毒囊也一同掉落。
“带他下去,细细拷问。”贺云峥收剑入鞘,淡淡吩咐。
“是!”乙三等人躬身领命,二人带了刺客下去,余下的人则熟练打扫‘战场’。
一众刺客只留下一个活口,孟宛一桌撂倒的那两个血肉横飞,死状最惨,乙三等人去查看时,这二人已没个人样子了。
“等等等等!”孟宛端出些瓶瓶罐罐来喊道。“受伤的来我这里包扎一下!乙三,我方才见你中了刀,快过来,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咳咳!”乙三受宠若惊,未来少夫人亲手给自己缝合伤口,这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再看自家侯爷,虽然没说话,身体周遭已经开始散发寒气了。“孟小姐放心!乙六已教了咱们缝合伤口的本事,你送我些酒精,我们兄弟几个稍后自己处理便是。”
“那好吧,今日多谢你们了,一旦有问题,一定立刻来找我。”见乙三语气坚决,孟宛也没有坚持,又上前几步将酒精瓶子给了他。
此时两人抬着一具尸体经过,那人面巾掉落,孟宛随意看了一眼,喊了一句:“等等!”
二人闻言停步,孟宛走近一看,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你见过他?”孟宛的异常,被贺云峥看在眼内,上前问道。
孟宛咬了咬牙:“唔,见过。”只不过是前世见过。
那时孟宛还是新平郡王正妃,赵德让三年来第一次踏入自己房中,她满心欢喜迎他进来,谁知床底下竟猛然窜出一个男人,冲了出去。
那人很快抓,口口声声称是孟宛的‘奸夫’,赵德让为此‘勃然大怒’,不顾她的辩解,直接令人将她这‘不守妇道’的妻子关了起来。
这个死去的刺客,可不就是前世的那个‘奸夫’么?
赵德让,是他!他不欲使那一箭三雕之计了么?他不怕父亲得知此事,将他的阴谋曝光于天下?此事究竟有何变化?
孟宛心乱如麻,看来,自己不能慢慢积攒力量等待时机了,必须主动出击,让赵德让无暇再对孟家出手!只是他乃郡王之尊,没有证据,如何才能搬倒他呢?!
“你认识这刺客?”贺云峥声音在耳边响起。
孟宛回了回神,略一沉吟,道:“我依稀记得他曾在赵德让的身边出现过。”
贺云峥点点头,冲着院外说了一句:“你听见了,今日这事,务必查个清楚!”
“听见了,听见了,小弟一定仔细查探。”躲在门后探头探脑的薛楚玉这才笑着走了过来。
“原来是薛公子,多谢你方才送我回来,哦,还有你的大氅。”孟宛欠身道谢。
“什么大氅?”贺云峥眉头一皱。
薛楚玉暗道不妙,忙打了个哈哈:“呃,这个么,没什么的,不必客气。话说回来,孟小姐真是奇女子也,不仅有胆量跳入曲江池独自游上岸,重逾百斤的石桌在你手中也仿如无物,若非你生于我大唐,小弟险些以为你是南姜女子了。”
“我与南姜女子有什么相似之处么?”听薛楚玉提起南姜,孟宛颇为好奇。
“那是相当的像啊!南姜崇尚武力,王族花氏女子亦有继承皇位的机会,这就导致南姜女子都颇为彪悍,呃,是勇武。尤其是花家的女儿,啧啧,只可惜这一代老国主无儿无女,等他一死,南姜恐要生乱……唉,咱们两国,休戚与共,只怕也会受到波及。”开了话匣子,薛楚玉滔滔不绝介绍起来。
“哦?南姜如此有趣,有机会倒要去见识见识。”孟宛来了兴趣,南姜竟有了男女平等的意识了么?
贺云峥却从薛楚玉的话中听出了别样意思:“什么跳入曲江池?这是怎么回事?”
“额,这个么……”薛楚玉生怕贺云峥知晓他与孟宛共乘一骑的事儿,张口结舌起来。
孟宛却是没有薛楚玉的顾虑,简单将她和承宗被迷倒扔到曲江池一事,简单说了一遍,话音刚落,孟宛猛然想起,好像将承宗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