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捕头闻言长出一口气,答道:“是!是!小人心服!”众衙役都是他的人,自然不会真打。
只听钱大人一句话,张捕头的如意算盘再次落空。“就在这里打,本官亲自看着!”
有这一句话,得令的衙役自然不敢作假,只能将张捕头一把掀翻在地,道了一句:“头儿,对不住了。”
结结实实十杖下去,张捕头惨叫练练,皮开肉绽,最重要的是惨被众人围观,一片嘲笑声中,他羞臊不已,恨得牙齿险些咬碎了。
再看孟宛,她蒙着面纱,只露出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她在笑!都是这孟宛!他定要报仇!报仇!!!
十杖打完,钱大人皱眉吩咐:“将这丢人现眼的家伙抬下去。”
几个衙役如蒙大赦,抬了张捕头赶紧撤了,他们平日在平民百姓面前耀武扬威,不想今日却吃了如此大亏。
“大人英明。”孟宛这才开口,送上一记马屁。
钱大人捋须自得,笑道:“本官身为京兆尹,自然容不得这等视百姓如草芥的蠹虫。”接着又扬声道:“诸位百姓,今后若这些衙差再敢随意攀诬,尽可来敲这鼓,本官定然为尔等做主!”
一番漂亮话,围观众人自然恭维不已,少不得说两句“大人英明”。
孟宛道:“大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
“孟姑娘请说。”
孟宛欠身施了一礼,道:“正如方才所言,小女子欲聘这些无着无落的可怜人为工,付予酬劳,予其衣食,提供住所,之前立契之时,被却张捕头肆意打断了。故而小女子想请大人做个见证,在这京兆府门前,将这契约立下!”
这本就是之前商定好的戏码,钱大人怎会不应,立刻大笑道:“好好好!今日本官便为大家做这个中人!”
跟来的那些乞丐闻言欢呼,高呼起来:“大人英明!小姐仁慈!”有堂堂府尹大人作保,他们也以十成十的放心了。
承宗还被绑着,孟宛上前给他解开,之前备好的契约却在吴清源那里,一众乞丐自觉排好队,在钱大人见证下,在那份待遇优厚的死契上按下手印,然后到孟宛那领银子。
孟宛准备的三百六十张银票最终还剩下几十张,并不是所有乞丐都跟来了,那些没来的,孟宛自然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区区一点波折,便试出些许人心,还省下不少银两,不亏不亏。
时间耗费颇久,钱大人却无丝毫不耐,只是不住微笑,今日这事传将出去,只会成为佳话。京城乞丐颇多,在他的“英明领导”下,一下子安顿了三百乞丐,这是什么?这是明晃晃的政绩啊!
吃了孟宛给的药丸,钱大人这几日龙精虎猛,接连往返于夫人与各姨娘房中,丝毫不觉疲累,这药不假,将来几位夫人,必能为他诞下子嗣!这“绝户府尹”的帽子他也必能摘掉!
不过几日功夫,他便一扫霉运,官场得意,情场亦得意!
钱大人忽觉眼前这女子,真乃福星也!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眸灵动,想必是有几分姿色,若能将她纳入后宅岂不是好?钱大人忽然动了歪主意,只是再一想,这孟宛之父是被陛下厌恶之人,不可不可,纳了她岂不是岂不是也会被陛下不喜?罢了罢了,岂可为女色断了仕途!……反正也未必是美人儿……
脸色一正,钱大人将头转向别处,不在偷看。
不久以后,朝堂上演了一场王侯争妻大戏,钱大人冷汗涔涔,险些当场去世,暗自庆幸自己没继续打歪主意,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孟宛浑然不知自己险些被她吐槽的老腊肉惦记上了,否则她忍不住一脚将他踢到北冰洋去!
取出两张银票,孟宛交予吴清源:“老吴,给所有人买两身衣裳鞋袜,吃喝都从这里出,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委屈些仍在乞丐窝住着,明日再带你们走。”
吴清源心中感激,颤抖着接过银票:“是、是,小人定不负小姐所托,将这些银子花在实处,一厘也不会贪污的。”
“我信你,老吴,让大家散了吧。”人心刚开始总是纯真的,孟宛自然信他,死契一签,官府备案,更不怕他们拿了银子跑了。至于以后,有她的宝贝大账房琳琅在,更不用她操心贪污什么的。
张捕头被拉到后衙,忍痛爬起,悄悄从侧门溜了,一瘸一拐去了五味斋,王爷还在等他回话。
“混帐,一点小事也办不好,枉费刘判官还跟本王说你办事机灵!”赵德让听了消息,还是没忍住,抄起桌上一盘鱼脍兜头便砸,张捕头屁股脑袋两头疼,却也只能强忍着磕头认错。
侍立一旁装作木头的赵兴忍不住眼角微抽,他头上被主子砸出来的伤痂还没脱落来着。
以智先生轻咳一声,示意赵德让注意仪态:“咳!你先回去吧。”张捕头如蒙大赦,又磕了几个头,才敢退出去。
赵德让忍住怒火,压低了声音道:“先生,这该如何是好?黑羽卫令出无回,接下指令便会离开原地,本王也无法阻止。没有如愿将孟宛关起来,子时一到,她岂不是没命了?”
伊人这等风尘女子,杀了也便啥了,但是孟宛还未屈服于他,怎么能死!若不能娶她,那一石三鸟之计也无法如愿达成!一旦孟柏青吐露一切,那他与父亲这些年的筹谋就都完了!
赵德让越想越烦躁,折扇被他握的吱吱作响,以智先生见状暗暗摇头,面上却劝慰道:“郡王勿忧,这不是还没到子时么?”
“先生的意思是?”
“一计不成,咱们再施一计便是。”以智先生捋须一笑。“这孟宛不是会医术么?只需令人以重金求她出诊,再想办法将她困上一夜,便无忧矣。”
“先生说的极是!”赵德让烦忧顿无,点头称是。
“只是这人么,却不能与郡王有干系,免得那孟宛借贺云峥之力,顺藤摸瓜,牵连到王爷。”以智先又道。
赵德让微一思忖,转向一旁侍立的赵兴,问道:“王大发还在京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