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还是要有的!”孟宛眼光扫视下方众人一圈,缓缓开口。“我现在需要一批人手,管吃管住,月钱一千文,每年表现最好的十人,都可以分到十亩良田,三间瓦房。庄子我已买好了,就在京郊的陈家村。你们谁愿意为我做事?”
此话一出,几百乞丐面面相觑,顿时哑声,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过不多久,众人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却无一人回答孟宛。他们不是不想去,是孟宛所说待遇太好,反而不敢相信。
孟宛并不着急,静静等待,给钱给房给地,她不愁招不到人。
果然,过不多时,一个稍微年长些的乞丐开口:“这位姑娘,只您许的酬劳,有无数人抢着为您卖命,这等好事,您为何会找上我们?”这人穿着比其它乞丐相对整洁,似在丐群中很有威信,他一说话,其它人也停了交头接耳声,都看向孟宛,等她答话。
承宗在一旁轻声提醒:“这是吴清源吴叔,曾对我和琳琅很照顾。吴叔虽断了一条腿,却识字,好像家逢剧变,才落到当乞丐的境地。”
孟宛微微点头,对年长乞丐道:“这位先生姓吴?我听承宗说先生识文断字?”
“不敢当先生之称,小姐称我一声老吴便是。小老儿年少时曾入学几年,能略识得几个字罢了。”
孟宛道:“老吴,你说的不错,我方才许下的酬劳,只要去牙行喊一声,便有无数人愿意为我做事。但是,若是让他们‘卖命’给我,就很难快速集齐眼下这么多人了。”
“小姐此话何意?”
“就是字面意思,想要得到我许诺的酬劳,便要与我签下死契,把自己这辈子都卖给我。”孟宛语气淡然,谁也看不清她被面纱遮挡下的表情。
死契二字一出,很多人立刻迟疑了,万一是这人忽悠他们的呢?
这些乞丐有些连正经户籍都没有,在这京城犹如草芥。只是,纵然活的艰难,他们也极少有人愿以死契形式将自己卖出。只因一旦签了死契,生死便由主人做主,所生后代,也仍是奴才,世代贱籍。当然,若被卖给正经富贵家的主子,他们自然愿意,但这却根本不可能,他们这等人,更多的会被牙人转卖到那些窑子赌场之类的下九流地方,还不如当乞丐逍遥自在。
吴清源皱眉不解:“老朽还是不太明白,若签死契,何谈酬劳瓦房田地?”
孟宛微微点头,这老头倒有些本事,抓住重点了。“承宗,把契约给老吴看看。”
承宗接到指令,从背囊中取出一摞纸来,取出一张上前递给吴清源。
接过纸张,老吴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少顷,手微微颤抖起来。
有乞丐着急,问道:“老吴老吴,这上面写了什么?”
吴清源哆嗦着将纸上内容念了一遍,乞丐群顿时炸开。
“这位小姐,上面写的真能作数吗?”吴清源忍不住问道。
其他人也忍不住纷纷开口发问,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孟宛给的条件太好了,这契上不仅写明了孟宛方才的许诺,还写着每日只需劳作四个时辰,超出时间,给银钱补偿。最重要却是最后一条写明,这死契只卖自己一世,无需改姓,若有后人,皆为自由之身!
只要自己踏实肯干,主家满意,银子、房子、田地,他们都能得到!只卖自己一世,便能为后人挣来一份家业!这哪里是死契?这分明就是菩萨显灵,给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安静!我家主人从无虚言,这契约一旦签下,便会送往官府备案。”承宗这话一出,众人立刻便信了五分。
孟宛这时又道:“家祖孟时邈,家父孟柏青,就算不信我,你们也该晓得他们,我不会拿孟家的名声开玩笑。”至于那不成器的二叔,孟宛自动屏蔽了。
“小姐原来是孟神医传人!”孟家这些年赠医施药,这些乞丐中有不少都曾受过恩惠,一听孟宛的话,原本的五分信任,顿时变作了十分,孟家仁善,自然不会随意苛待打杀他们。
“我签!”
“我也签!”
“小姐收下我吧!不给月钱都行!”
孟宛看着雀跃的众乞丐,心中暗道:二叔啊二叔,你想不到,孟家真正的传承,便是这些你视如敝屣的好名声吧?
吴清源却有些沮丧,他断了一条腿,孟小姐会要他这样的废人吗?
“安静安静!”见场面混乱,承宗忙维持秩序。
众人这才止了喧嚣,忐忑看向孟宛,这次却是担心孟宛不要他们了。
“你们所有人本小姐都要了!”孟宛一句话,众人又欢呼起来,场面堪比传某销现场,承宗不得不再次大喊安静。
“老吴,你是这里最年长者,又识文字,便暂时充当大家的头人吧。”孟宛吩咐道。
“多谢小姐看重!老朽,不,小人一定好好干。”吴清源闻言大喜,立刻进入状态改了称呼。没想到孟宛并未因他残废之身看不起他,反而委以重任。他心中明白,以孟宛说的条件,怎么可能买不来人手,她这是好心给了众乞丐一个改命的机会啊!心中感激,吴清源暗暗下定决心,这条命,卖给孟小姐了!以后这其中门道也要跟大家说清楚才行,省的这些人不知恩图报!
孟宛若知吴清源心中所想,定会跟他解释她其实只是懒得去牙行而已。
随意找了处台阶坐下,孟宛取出厚厚一摞银票举起示意,高声道:“现在去承宗那里按手印,按了手印的,来我这里领银子,每人五十两!”
贺云峥给她的黄金,今天怕不是要下去一半,孟宛想想便忍不住肉疼。再看下方乌压压的人头,孟宛又安慰自己,这才二千两黄金,就买了这么多年轻人,稍加培养,那将来可都是人才,这么算也不亏。
见了银票,众人彻底疯狂,承宗身影瞬间被淹没在人群里。
“排队排队!”承宗再次高喊。
众人乱作一团,半晌才排出一溜左拐右拐的弯曲队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