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孟宛提起妹妹,承宗露出微笑,话也多了起来:“自打拆了线,小妹总嚷嚷着要出门透气,说要憋死了。”
琳琅之前吃喝不继,严重营养不良,身体虚弱的怕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了,孟宛自然不能让她下床。
“今日便遂她的愿,放她出来走动走动。”孟宛笑道。“以她现在的身体,只要不做大动作,缓缓行走是没问题的。”
承宗笑着点头应下了。
左威卫,又称熊渠卫,设大将军一人,左右将军二人,掌军三万,位于京郊以西,连同骁骑、豹骑、右威三卫,分立四方拱卫京师,防外来之敌。还有一卫羽林则居中护卫皇城,是为禁军。
自贺云峥执左威卫大将军以来,雷厉风行,整顿军纪,又将不少袍泽安至军中要紧位置,左将军司马昀想架空他的盘算尽数落空。
他是沙场征战回来的铁血将军,军中演武,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加之上次发饷,他未曾克扣一分,全数发下,底层士卒立刻归心。
天刚蒙蒙亮,贺云峥便已站上点将台,长风立在他身后,二人都是一身戎装。
“点鼓!”
一声令下,长风拱手应命,取了鼓锤对着一面大鼓狠狠敲下。咚!——咚!——咚!
随着鼓声,营中顿时喧闹起来,待长风敲下第九次,三万大军便已齐齐集结——上次过了十鼓未至的,都被贺云峥依军法砍了脑袋,其中还包括一个昭武校尉。
“静——!听令——!”长风一声高呼,喧闹顿止。
贺云峥气沉丹田,声音传遍整个大营:“今日开始,全军上下,需绕营奔跑一圈,才有朝饭可吃!”
全军闻言哗然,这绕大营一圈超过二十里,一圈下来,累也累死了!
台下为首的左将军司马昀当先反对:“大将军,末将不服!军中定例三日一操,您定下如此规矩对袍泽太过苛刻,请将军三思!”
贺云峥目不斜视仍是看向全军,大喝一声:“此乃军令!违者军纪处置!”而后扫视台下当前站着的诸将,淡淡道:“本将方才说的是全军上下,你们完不成,也不可吃饭!”
不待众将做出反应,贺云峥一挥手,喝道:“抬上来!”
一队火头军听令陆续抬了些冒着热气的大木桶上来。
“是红烧肉!是白面馒头!还有大米饭!”排在前头的士卒有眼尖的认了出来。
众人士卒顿时口水流了一地,他们平日膳食不过是些窝窝头就咸菜,那桶里摆着的,逢年过节也吃不到一次。
是红烧肉配猪肝,贺云峥心中暗道,随即高声宣布:“前千名跑完二十圈的,便可任意享用这些!每天都是如此!”
贺云峥这次话音未落,士卒们便欢呼起来,若有机会享用那些肉食,跑四十圈他们也乐意。
司马昀涨红了脸,暗恨贺云峥为何不早令人抬出来。方才他为全军上下的争辩的话,肉食一出,便全成了笑话,没人会念着他的情,只会认为他险些挡住了大家吃肉的机会。
“未来一个月,累计跑圈前千名者,饷银加三倍!”贺云峥又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大将军威武!!!”众士卒闻言顿时便如打了鸡血一般又欢呼起来。
随着贺云峥一声令下,全军争先恐后跑向校场,与往日操练时的叫苦连天完全成反比。
果然,示之以威不如诱之以利,贺云峥微微一笑,他无法做到给全军供应肉食,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一个月后,不仅可以验证猪肝于夜盲症的疗效,也可筛出其中体力最强的人,组建出一只强军来。
孟宛已帮他想好了,这队人便叫——特种兵。
“阿嚏!阿嚏!”孟宛将一应事项交代好承宗,忽然连打了几个喷嚏,谁想她了?
这时,多日不见的乙六忽然来访,还着人抬来几个箱子放到院中,看着分量不轻。
“孟小姐,侯爷交代,他近日身在军营,无暇脱身,您若有事找他,可让乙三前去报信。另外,制酒作坊,他也会按您提供的图纸,令人搭建。还有这些,”乙六一指身后四个箱子。“这是侯爷命我抬来的,说是之前与您约定好的东西。”
“之前约好的?”孟宛疑惑回想,却不记得了。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乙六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孟宛依言开箱,露出里面放着的东西,在阳光映射下,分外耀眼。
“啊!——”孟宛发出一声尖叫,吓得隔壁护卫的乙三等人以为发生危险,纷纷扒上墙头,险些暴露跳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一家人闻声纷纷放下手头事情,围了过来,见孟宛呆呆低头,顺着她视线看过去,也纷纷呆住了。
那几个箱子中摆着的,是满满的金元宝。
礼儿因着之前挨苦受穷的日子,对这些金灿灿的玩意很是喜欢,忍不住扑了上去:“哇!阿姐,发财了发财了!”
“这……这是?”孟母也张口结舌。
“侯爷说了,这是之前答应孟小姐的,那几家答应的份子钱,一共四千两,都属于您。”乙三拱手答道。
孟宛这才想起当初戏言,没想到贺云峥真要来了,这么多金子,太够意思了!
“这怎么好意思?”孟宛呵呵一笑,接下来的话却丝毫不显客气,对赶来的承宗道:“承宗,把这些放到琳琅房里,买人买地买酒糟,使劲买!”
“阿姐阿姐,见者有份!”礼儿嚷嚷道。
“你要金子做什么?纸笔你也不缺,玩具姐姐给你做的还少吗?”孟宛笑着问。
“藏起来呗,以后总用得上。”礼儿想了想,挠了挠头答道。
“花出去的钱,那才是钱,藏起来不花,那顶多是个黄疙瘩。”孟宛敲了礼儿一个脑瓜崩教道,很是语重心长。
“那……那我买东西吃!我要吃荷香坊的樱桃毕罗!我要吃饕餮斋的獐皮索饼!嗯,我还要吃五味居的烤驼峰。”囊中宽裕以后,孟宛没少琢磨吃食,上行下效,连带着礼儿也对京城美食如数家珍,背的比论语还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