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母这才想起昨日女儿说起在京城租了一处院子,停下手头动作,想了想,点头道:“搬回去也好,总不可一直在此白吃白住。不过多亏主持收留,咱们走前还需去辞行感谢一下才好。”
“阿娘说的是,稍后我们就去辞行。”孟宛点头应道。
“今日就走?”孟母犹疑一了下,她想到了贺云峥,这要是走了,宛儿还怎么与他培养感情呢……
“阿娘?”她们娘仨也没什么行李,说走就走还能给无尽庵省点口粮呢。
“就今日吧。”也罢,若那贺云峥真有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没等沙弥尼前来取食盒餐具,孟宛便自己拎着去了膳房,向仪和先辞别,顺便请她引见定贤。
仪和虽然不舍,却也不能强留,毕竟这里确不是久待之处。“贫尼在药膳方面尚有许多要向宛儿请教,你这一走,我实在不舍……”
“仪和师太放心,既然应了你,宛儿自不会半途而废。我们虽然回京城居住,但我隔日便会来此助你的。”孟宛自然不会一去不回,她还要靠着这道药膳,和京城的人搭上线,抢回孟宅呢。
“如此贫尼就放心了。主持这两日甚少见客,我且去问问,若有消息,便差人通知你。”
得了答复,孟宛回了北苑,一入厢房,却见贺云峥也在,一身披风劲装,旁边还坐着瑟缩的个小鹌鹑芸儿。
“侯爷?”孟宛眉头一皱,他不是才刚走。
贺云峥冲孟宛微笑点头,现在他笑起来越发容易了。
“叫贺兄。”没等贺云峥答话,孟母在一旁纠正。“贤侄军营有要事处理,特来辞行。”
“原来如此,哈哈,祝贺兄一路顺风。”孟宛心下窃喜。
“事情紧急,小芸儿却是不便带着上路了,所以贤侄请托我们照顾她一段时日。”没等孟宛庆幸终可甩脱这总给她带来“不详”感觉之人的好消息,孟母紧接着说出的话让她笑容顿止。
“可是我们也要走了,阿娘。”
虽是跟母亲说话,孟宛却是看向贺云峥处,拒绝之意明了。
贺云峥仍未答话,只是冲她微笑。孟母又先开了口:“无妨,咱们带着芸儿一起回去便是。”
孟宛无语凝噎,阿娘你可真大气!
她一万个不信什么不方便带上路的鬼话,侯门嫡女,还缺少伺候的人?堂堂侯府还能没她住的地方?这贺云峥搞什么鬼?他给阿娘灌**汤了?
孟宛不敢违逆阿娘的意思,却又忍不住瞪着着贺云峥暗自运气。
贺云峥仿若未觉,起身对着孟母道谢。“多谢伯母,军营事急,云峥不便久待,这便出发了。”
“去吧,莫误了大事。”孟母颔首应道。
贺云峥拍了拍妹妹小脑袋,小芸儿本是跟着站起的身体,又乖乖坐了回去。
“我送送贺兄。”孟宛忙道。
“有劳宛儿了。”贺云峥道。
伴在贺云峥身后直出厢房,孟宛见已处于“安全”地界,伸手一扯他披风。“贺、侯、爷!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贺云峥虽一身武功,没有准备,竟然被扯的生生止住脚步回转了身躯。虽听乙六报过,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了孟宛这力气——果真不小。
稳住身形,轻轻抽回披风,贺云峥直视孟宛。“芸儿的问题,想必你都知道了。”见孟宛点头,他又道。“御医曾经断言,若她长期如此,不言、不吃、不睡,很难活不过明年。”
孟宛沉默不语,昨夜她已给芸儿把过脉了,睡眠不足,脾虚气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胃口吃饭,自闭兼营养不良,长此以往,确有夭折之相。
“孟姑娘或许自己并不清楚,你……好像是带着什么魔力,芸儿极愿亲近你,与你相处之后,一切都好了很多。”说道此,贺云峥眼中放光,看孟宛犹如稀世珍宝。“我从未见过她今日朝饭时的好胃口。”
莫非,这也是三魂一体的福利吗?孟宛思忖。“只是这样?没有别的企图了?”不是她自作多情,她总觉得这贺云峥看她的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小白兔。
“自然!”贺云峥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迟疑,却是有下半句未说出口——自然不止如此!
“姑且信你。我爹教我医者仁心,芸儿有疾,我自然不能不管。”本是打算走前开一剂药方交予贺云峥,但听他所言,小芸儿的病似乎没那么简单。孟宛也是嘴硬心软的,自然不能放任小芸儿夭折。不过,该要的好处可不能少,圣母不能做,容易被喷……“只是,芸儿堂堂侯府大小姐,我这穷丫头可供养不起……”
贺云峥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市侩的紧,伸手入怀,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孟宛毫不客气接过,摆摆手,数着银票,转身便走。“芸儿交给我了,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我在庵外留了一架马车,送你了!”贺云峥又道。
孟宛脚下不停,只摆了摆手示意知晓。
目送她离去,贺云峥喃喃自语:“孟宛,孟宛……命运果真无常。”
遇见土豪,不宰才亏,吃大户果然爽得很,孟宛将银票揣入怀,乐滋滋往回走,没多远,听见有人叫她,却是仪和身边常给她们送饭的沙弥尼慧明。
“慧明。”孟宛笑着招呼。
“请孟施主一家移步,主持在东苑禅房相候,师父也在。”慧明合十施礼说道。
“稍等,我去叫阿娘来。”孟宛点头回道。
慧明领路,孟宛一家并芸儿四人行至东苑。
东苑只有本庵女尼居住,是整个庵堂最森严的地方,无人领路,女香客等闲也是不能进的,香客更是接近都不行。礼儿还小,倒是无妨。
难怪仪和说定贤师太近日不见客,原来是身体不大好,只见她勉强盘腿坐在禅房正厅榻上,身旁矮几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罪过罪过,原来师太有恙,我等实不该打扰,早知如此当改日再来才是。”孟母虔诚,见定贤面带病色,心中歉疚。
孟宛闻到药味,又见定贤面色暗沉,似有不妥,眉头微微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