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为了不给老爹说话的机会,抢先说到,“要我爹原谅你,没有那么容易,这次,你俩必须写一篇保证书才行。”
刘翠莲诧异的看向陈素,“保证书?你还要我们写保证书?都是一家人,有这个必要嘛。”刘翠莲嘟嘟囔囔的,显然是对陈素的要求很不满。
“你口口声声说是一家人,可你的所作所为,像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一家人吗?一家人会在最困难的时候来要钱要粮食?一家人会偷别人家的东西?一家人会打折自己人的腿?”
陈素一连串的问句,问的刘翠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小声自言自语的说:“那你发迹的时候,也没想着我是一家人啊,要回了庄子也不想着去接我回来,我只能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若不完全昧了良心,就看看你脚上的鞋,身上的衣服,头上的珠花,是谁买回来的。”其实陈素真的没有亏待过刘翠莲,只要给老爹买礼物,就从来不会少了她的那一份儿,除了上次和婷婷去青城县逛的那次,陈素寒心已极,才没有给刘翠莲带礼物,其它的时候,从来不会少了她的。
这些东西,确实是陈素买给她的,刘翠莲也无法反驳,只得说道:“当闺女的孝顺娘,不是应该的嘛。”
这一句话,彻底的驱散了陈素对刘翠莲的最后一点怜悯之心,对她好,她当成理所当然,有一丝不称心的地方,便要闹得天翻地覆,谁都过不下去,既然这样,何不一切公事公办,再不讲半分亲情呢。
“保证书必须签,内容我写好,你俩只需在上边签字就行了,要是肯答应,我们还有往下谈的余地,要是不肯答应,你们俩直接出去就行了,该怎么办,我自有分寸。”
刘翠莲听着陈素再没得商量的口气,望着陈二,心里抱着一丝侥幸,说道:“小虎他爹,你说句话啊,你就由着你闺女这么作践我吗?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写保证书,你叫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陈二动了动嘴唇,想说起什么的,但想到陈素的嘱咐,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淡淡的道:“你要是想回来,就得都听素儿的。”
刘翠莲不死心,跪着走到小虎的身边,拉着小虎的手说道:“小虎,你快求求你爹,给娘留点颜面行吗?”
小虎毕竟是小孩子,看见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抬起头,求助似的望着陈素,陈素便替他解围道:“你要是想给小虎留点颜面,不让别人嘲笑他有个蹲大牢的舅舅,就依着我的话做,否则,我必不肯善罢甘休的。”
刘翠莲知道,已经没有人会向着自己说话了,这两日的事儿,街坊邻居也是人尽皆知,连这会儿都能听到他们在门口的议论,说自己是非不分,哥哥也是泼皮无赖等等的话,老脸已经丢尽了,那么,还是顺从吧,至少呆在陈家,还可以衣食无忧,守着自己的儿子,等哪一日,他读书考取了功名,还怕没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吗?
刘翠莲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下定决心道,“你写契约吧,我签。”
陈素和品文叔去屋子里写保证书了,陈素的毛笔字,完全是没法见人的,只能由品文叔代笔,那保证书上写道:“刘翠莲与其兄长刘槐,先后多次偷盗农庄瓜果蔬菜,搜刮陈家粮食,刘槐还持棍打断陈二左腿,致使其残疾,念在夫妻,母子亲情的份上,陈家愿息事宁人,不予追究,但刘翠莲、刘槐兄妹二人,此后不能再插手陈家产业,刘槐也不能再私自拿走陈家任何东西,若违此条,陈家将休妻,并将刘氏兄妹告到官府正法,刘槐也需赔偿陈二医药费一百两,特此为证。”
写好的保证书,陈素递给了两个人让他们分别签字,刘翠莲倒是痛快的签了,那刘槐犹豫了半天,又不想吃牢狱之苦,也只得在保证书上签了字,为了他签字方便,陈素先给他把脱臼的右胳膊复位了。
陈素小心的把这份保证书收好,有了两人的亲笔签字画押,以后万一闹到官府,便可以派上大用场了,这一朝天子治下清明,官府还是靠的住的。
签完了字,刘槐对陈素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还不把我的左胳膊也治好吗?”
陈素过来给刘槐复位脱臼的左胳膊之时,提前将一块软骨错位至关节腔,然后再复位肘关节,软骨被压迫之后,慢慢被挤压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这个过程,疼痛无比,也算是陈素送给刘槐的一份礼物吧。
果然,听得刘槐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脱臼的左胳膊终于回去了,只是疼劲儿久久不散,刘槐呲着牙问:“你是不是弄错地方了,怎的我这胳膊还是这般疼?”
陈素瞎编了理由糊弄他,“你骨头里本来就长有骨刺,这不算什么病,三日之后自己就好了。”其实只为让他吃点苦头,长个记性。
在陈素下了逐客令之后,刘翠莲扶着刘槐回自己家去了,热闹看完了,门口的乡亲们都散了,但陈素的手段和厉害,却给当日的村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伸手了得,计谋无双,以后谁想欺负陈家,还真的是得掂量掂量,怪不得之前听说横行无忌的陈三凤,也数次在她手下吃了亏,今日一看,倒真是个狠角色啊。
这些传言,虽然后来婷婷都学给了陈素听,但陈素一点也不介意,古人爱惜名声,其实名声和面子一样,是维护起来最费力,却最靠不住的东西,懂你的人不用说,不懂你的人又何必说呢,一生二三知己,几家亲朋,便也足够了。
刘翠莲经过这一番事,才真正看清了陈素,惹,惹不起,打,打不过,以后只能偃旗息鼓,言听计从了,毕竟,要是被休了,自己的日子会比现在难过的多。
谈感情是跟有感情的人说的,对于只计较自己利益的人来说,你跟他谈规则,才是最省力和舒服的,只可惜陈素明白的太晚,一直以为对一个人好,她总是能感知的,感知了就会有回应的,到了现在,陈素终于把刘翠莲真正当成了一个同住的陌生人,再不会为她的任何人,任何事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