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屋子,陈素洗漱收拾了一下,便上床睡觉了。
日久见人心,今天的事情,本来就刘翠莲的不是,所以老爹陈二并没有苛责陈素。
在陈二的心里,陈素确实同以前不一样了,精明能干,又一心带着自己这个家往好的方向发展,在陈二的潜意识里,他早已不是女儿,更像是这个家的主心骨,连陈二有时候都不自觉的想要服从她。
所以劝了刘翠莲几句,见刘翠莲不听,不依不饶的缠着自己为她讨回公道,陈二心里一阵厌烦,便也直接上床睡了。
那刘翠莲,哭了半天,见陈二都不理她了,洗了把脸,也灰溜溜的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陈素起床之时,看见刘翠莲已经把早饭都摆到院子里了,看见陈素起床了,主动带着笑说了一句,“起来了就洗手吃饭吧。”
陈素没吭声,去洗漱了过来吃饭,席间,刘翠莲一会儿主动给陈素盛米粥,一会儿给陈素夹菜,殷勤的有点儿过头。
看起来,自己昨天的教训有用了,这刘翠莲一向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自己平时不爱多计较,什么事都恨不得欺负到头上来,不给点颜色,还真是不行。
也罢,只要以后刘翠莲能安分守己,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陈素也肯定不会难为她,但愿她能真的改过就好。
而经过这一番事,刘翠莲心里才明白,陈素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傻姑,心里是个有主意的人,还是不要轻易惹她为好,更何况如今她还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
吃完饭,装好了车,陈素又要开始一天的卖西瓜了,每日来往的确辛苦,但此时陈素尚且租不起门面,也没有稳定的货物可供买卖。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和老爹带上了小虎,准备下午卖完了水果之后,就去帮小虎找一找读书的学堂。
小虎第一次坐着牛车去镇上逛,一路上叽叽喳喳个没完,夏日的早晨,是一天之中最为清爽的时候,和风习习,林木葱茏,陈素以前都没有注意过这路上的风景这么美。
唯一的不足就是,道路有些崎岖,颠的厉害,但陈素和小虎并不觉得辛苦,一路上两人打打闹闹,也是十分有趣。
到了镇上,小虎东瞧西看,差点都要拉不住了,不过小虎很懂事,并不像别的孩子一样看见什么都嚷嚷着要,只是看过便罢了。
父女三人来到了农产品的集市,便摆好瓜果开始了一天的买卖,三元镇是商旅要道,繁华程度不逊于青城县县城,况且过路的人多,西瓜天热解渴,所以销量一直也还可以。
过了一个时辰,以为身穿绸缎的妇人走到了陈素家的西瓜摊钱,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圆脸盘,微胖,后面还带着两位丫鬟,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
“听说集市上有人卖西瓜的,今儿得空过来看看,你这西瓜多少钱?”
这个妇人一边挑拣水果一边问话,抬头看见了站在摊前的陈素。今日陈素正好穿着自己那件碧色的裙子,腰线环绕,更显得陈素纤腰楚楚,头上只用一条素娟将头发半挽,而后的头发披在肩上,没有一件头饰,却越发趁得黑发如云,肤白貌美。
“三十文一个”陈素回答。
那妇人看见陈素,眼里闪过一丝光,盯着陈素看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问道:“姑娘你是哪里人?”
好好的买西瓜问这个干嘛,陈素心里奇怪,但还是说道:“陈家村人。”
“今年多大了?”
“今年十五岁,夫人你买瓜吗?”
“哦,我买,我买。”
说罢不挑西瓜看,反而看向陈素旁边坐着的陈二,说道,“你是这位姑娘的爹爹吗?”
陈二急忙站起来,“正是,夫人有事吗?”
“你们在这卖瓜,一天很辛苦吧。”
“还好还好,庄稼人嘛,种地卖瓜也是本分。”
“是这样的,我是这镇上刘员外家的夫人,我儿今年已近二十,成婚三年却无所出,所以我想给他娶房小妾,看你们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所以才来问问你们的意思,我家良田百亩,老爷有在县衙里坐着一个小官,你闺女过来了肯定是享福的命。”
“不行”,陈二还没说话,陈素就斩钉截铁的说了句不行。
谁知这妇人不同陈素说话,依旧跟陈二说,“她小姑娘家家的,不懂得利害关系,你是他父亲,自然知道嫁到富贵人家,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不比日日在集市上卖东西舒服吗?我要不是看你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小姑娘模样也还可以,我还不会开这个口呢,孩子他爹你仔细想想,过了这个村儿,你们上哪找我们这样的人家去。”
陈素抢着说道,“夫人这么好的家世,我们可不敢高攀,既不买西瓜,就请回吧。”
“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从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同你爹爹商议,你老插什么嘴。”
“我爹素来疼我,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我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你们不买东西就快点走,别逼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这个贵妇人也急了,高声嚷道,“你这姑娘怎么这般不识好歹,我们这样的人家,娶你一个乡下丫头做小妾,哪里委屈你了?”
她这么一嚷嚷,附近买东西的卖东西的都向这里看过来,这个妇人这么难缠,陈素心里有些恼火。
“你家就是有金山银山,我也不稀罕,怎么,光天化日的,你还想强抢民女吗?滚开,你这恶妇。”
妇人跟前的两个丫鬟,见陈素竟然骂自己的主子,双手叉腰就理论了起来,街上一时乱哄哄的。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喝一声“住口”,众人突然都安静下来了。
一位白衣少年从人群中走出,伸开双手将陈素护在身后,对着刚才吵嚷的两个丫鬟说道,“住口,不许骂,我媳妇。”
此人正是跟陈素见过两次面的那个少年,少年身后还跟了一名家丁。
两个丫鬟气势汹汹的说,“你们算哪根葱,竟敢冲撞我家夫人。”
这是家丁说到,“这是李如海老爷家的公子李星。”
丫鬟才说了一句从未听过,那个妇人赶忙让丫鬟住口,又向家丁问道,“可是住在北村的李家?”
“正是。”
那个贵妇人的脸此时有点黑,又向白衣少年问道:“这位真的是你媳妇?”
少年立马点头如捣蒜,“嗯嗯,媳妇,我的,不许欺负。”说罢又伸手拦在了陈素的身前。
贵妇人此时哀叹了一声,这李家虽然住在乡下,名义上是个财主,但家里颇有些来历,据说跟京城的贵人有什么牵连,在青城县的豪门望族都是隐约知道些的,并没有人找李家的麻烦,这些事自家老爷也曾经叮嘱过自己,看来今天的事只能就此作罢了。
于是开口说道:“今天的事就当我没有说过吧,姑娘多有得罪了,为表示赔礼,我愿意买下你家所有的西瓜。”
陈素心想,既然如此,卖给她自己也省心,便自己留下两个,剩下的全打包卖给这个妇人了。
妇人雇人拉上西瓜,带着丫鬟们走了。
此时少年方才转过身来,冲着陈素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