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啊。
他自己断臂啊
纵使左梧桐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她也能够想到那样的场景有多血腥,有多残酷
这一时间,她的大脑里全部都被那血腥的场景占据,那样的冰冷痛苦让她坐不稳。
偏偏她的思绪却很清晰,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每一下都似要冲出嗓子眼。
她怔怔地坐着,手脚僵硬而冰凉,一分都动弹不得。
脑海里的画面瞬间就碎裂成无数的残渣。
她按住自己的心脏,忽然好想笑,但眼睛却湿了,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剧烈的情绪。
为什么?她的眼神麻木而空洞。
南宫凛的脸色也一变,左梧桐
她情绪突然就激动起来,痴痴地笑出了声音。
她像个疯子一样抓住他的衣袖,沙哑着声音说:为什么?
为什么?南宫凛,你告诉我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
她说不出话了,因为喉咙肿痛又哽咽。
你冷静一点。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坚定力量。
可是现在的左梧桐却完全听不进去,她身子剧烈的起伏,泪水夺眶而出,簌簌而落。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他凭什么她难受得喘不过气,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做?他到底是凭什么?就算要赎罪,那也该是我对他动手!凭什么,他要做这些他
到底是做给谁看啊?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找不出一点头绪,只知道整个人都在承受一场万劫不复的酷刑。
她生不如死。
凭什么?
南宫凛动了动嘴唇,你
这个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应说什么去安慰左梧桐。
因为她看上去真的好绝望,脸上那种凄惶的表情,让她成了一张苍白的纸,在寒风里摇摇欲坠。
左梧桐心头有灼痛的感觉在飞速的蔓延,仿佛要把她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都烧成灰。
她的目光没有移动,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南宫凛。
她眼中血红一片,有些癫狂之色。
谁要他赎罪了?我没有要他赎罪,我没有要他断臂他欠我的,怎么可能还得清楚。可是他凭什么要自己赎罪?他是不是以为,他对自己下手了,我就会少恨他一点?不会的!
她顿了顿,在他面前哭得声嘶力竭,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可是他现在连让我恨他的理由都没有了他断臂了啊,他让我再也没办法恨着他。
她气息极度的凌乱,急促,声音也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南宫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应该告诉我的。这样,我就还能义无反顾的恨着他。
可是现在,她还有什么理由恨下去?
她也不得不承认,在知道燕祯断臂赎罪的那一刻,她是真的骇然了,但同时也很心痛啊。
她想要嘲讽他,但怎么都说不出来那些话。
她还能再恨着他吗?
不能了。
因为他为了赎罪断臂了。
尽管这样的痛比起她经历的实在是太少太少
但是她爱过他啊,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不然,怎么会有无忧呢?
她苍白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孱弱的身形也跟着倒向身侧的床榻边,她伏首在床边,双肩起起伏伏的。
她脸上有多少泪,南宫凛没去看,因为他没有去看的勇气。
他犹豫了一会,缓慢地伸出手,要去触碰她的肩膀。
可他又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她笼罩于一片阴暗里,脸色那么的死白透明。
你知道吗?他伤我至此,他的命是我的,就算要报仇也该是我自己动手。可他这么赎罪,我连再恨他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知道断臂有多疼,因为
她的手指被生生的斩下来。
她知道那会有多痛,一定比她痛上千万倍。
她狼狈地蜷缩起自己,身影透着颓废。
那真的是很疼很疼的
他真的在赎罪,他真的知道错了她似疯了,麻木地重复着,我的太子哥哥,我的阿祯他知道错了,他英明神武,杀伐果决,在我心里他就是最英明的太子,他真的知道错了。
可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如今爱不能爱,就连恨都不能了。
那他们之间,还只剩下什么呢?
最遗憾的,莫过于已经回不去。
燕祯若是一直这么固执下去,她还不会心软的。
可是突然听到他断臂是为她!
她的脑子一下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化成了一座枯槁的雕塑。
她痛苦地流着泪,说话的语气呆滞而木然:他真的知道错了啊。我知道了,他知道错了
可是那些伤害,都过不去啊。
他在他们的爱情和证据之间,他选择相信了那些虚伪冰冷的证据,他没有相信他们的爱情。
断臂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但她此时却被那种铺天盖地的痛苦和绝望,压得无法呼吸。
她机械地爬起来,转头看向阴暗里的南宫凛。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笑声肆意。
你说凭什么他总是能这么轻易的揣测人心?他是不是以为,我知道了他断臂赎罪,我就不会再恨他,我就会原谅他了?
南宫凛心疼地道: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关于你的过去,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你都需要去面对,爱与恨不是都需要一个完整的结局吗?
自然,选择权在她的手里。
他如今既然是真的对她动心,真的想要对她好,便不会有任何丝毫的隐瞒。
她的过去那是属于她人生的一部分。
没有人有资格隐瞒她,至于燕祯的所作所为。
那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左梧桐孤独的立在茅屋中,灯火斜射在她身上,她像是失去了知觉,麻木不堪。
我受够了她自言自语,我真的受够了。
她忽然蹲下身,求救似的拉住他的衣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带我走!
去哪儿都可以,我不想要再看到他。去哪儿都好只要没有他。
走啊,我们现在就走!她的眼泪止不住,抓住他衣袖的手指不断的收紧。
她哭泣着说:南宫凛,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哪里都好。
救救我!好不好?我求求你!
他愕然,从来没看到她如此慌乱无助的时候,一时之间直接怔住了。
走啊!我们现在就走,你不是说要让我陪你去看桃花吗?我们现在就去。只要别让我再看到他
为什么?他犯错了,他可以犯错赎罪,那我呢?我爱过痛过,我还要被他的所作所为逼着原谅呢?他可以用赎罪来摆脱这一切,那我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字句带着压制不住的哭腔。
那我呢?那我要怎么样才可以救赎我自己?
南宫啊,你告诉我啊。我要怎么样,才能够摆脱这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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