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痛到全身都在发冷,他却异常的清醒。
他因为疼痛而清醒,苍白的嘴唇微弱的张开。
皇叔。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真相而已。
我错了吗?我难道就该一辈子被她憎恨吗?
皇叔,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你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她这样恨我!
痛到了极致,他颤抖的嗓音却那么的温柔。
摄政王愣在那里,墨色瞳孔狠狠地一缩。
而南宫凛又笑了,眉眼弯弯。
皇叔,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错了?
摄政王狠狠地压制着心里的烦乱和感伤,又是一鞭子,抽过去。
错了!
我们不告诉你,你只当服从。
在皇家从来就不需要为什么,你只需要服从!
你知道错了没有?错了没有?
摄政王一声一声的低吼,震得南宫凛耳膜发麻。
他的背上又痛又麻,这痛却远不及千虫蛊发作。
没有。他的面色惨白,额头上覆着一层冷汗,声音那么的虚弱。
我没有错。
我认什么错?
他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
错了吗?
摄政王抽得更狠,但他处在极端的愤怒里,人都在小幅度的战栗,怒火冲天。
因为生气,所以这藤条就落得更狠。
再加上还有内力,这样打在南宫凛的身上,每一鞭子都仿佛要撕碎血肉,打断筋骨。
撕心裂肺的剧痛,沿着后背开始蔓延,疯狂地滋长。
你是不是要我把你打死?摄政王怒吼,眼睛里已经带了些许的泪光。
南宫凛垂着头,唇齿间已经流出了血。
皇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仓皇而迷茫地抬头看摄政王。
你真的认为我错了吗?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我,而已。
皇叔,你也觉得是我错了吗?
本来还处在愤怒的摄政王,陡然间就平静下来。
他闭了闭眼,起起伏伏的胸膛慢慢地恢复成平静。
你错了!
他咬字道:我说过,你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问为什么,有皇叔在,她要不要你,爱不爱我,护不护你,都不重要。这一点都不重要。
有皇叔在,就不会让她伤到你分毫。
摄政王不停的说话,但是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
渐渐地,南宫凛的背上渗透出血迹。
那红色的衣袍,被血色染得更加的艳丽。
凝固的空气里,唯独剩下浓重的血腥气反复的流动。
满堂寂静无声。
南宫凛也不再问为什么,因为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脊背像是被活生生的打断,尖锐锋利的骨渣,生生地钉穿了五脏六腑。
刹那间。
那甜腻的血腥气就从胸腔那里猛地窜上来。
他压制不住,张开嘴唇,就呕吐了一大滩鲜血。
他如一座伟岸的山峰,在经年累月的暴击之下,终于慢慢地崩塌,坠毁。
他有着自己的倔强,双手勉力撑着地面,硬是不肯狼狈的倒地。
他强撑虚弱的气息,抬起头,直视摄政王。
皇叔我想要娘。
凛儿,想要娘。
您对我是好。
可是我也想要有属于自己的娘亲。
我也想拥有平民百姓的温馨幸福。
他,想要娘。
这是藏在南宫凛心里多少年的心愿。
他想要一个娘。
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他的娘,能不能抱抱他?能不能对他笑一笑。
能不能心疼他?
能不能叫他一声凛儿,能不能问问他疼不疼?
凛儿,你疼不疼?
这些年,你疼不疼啊?
可是没有,这通通都没有。
那个女人只会冷漠的看着他,让他滚。
在他的记忆里,她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不,哪里有一句话呢?
他们的母子关系那么的恶劣,她怎么会对他说一句话呢?
滚。
她对他只有一个字。
瞧瞧,他有多可悲?他和娘亲之间最深刻的记忆,竟然是她叫他滚。
他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她要他滚。
他该滚到哪里去?
她怀里,不是他最开始住的地方吗?
南宫凛话里所展现出的低靡和沉痛,狠狠地撞击在摄政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哪里还肯下得去手?
手里的藤条,掉落在地。
摄政王心痛地弯下腰,颤颤巍巍的伸手。
你这个兔崽子。
你为什么就是不知错呢?
南宫凛嘴里吐血不止,他满脸血污,再也瞧不出往日的一点绝艳。
是您告诉我,只要我变得更好,只要我听话。
她就会回头看看我。
南宫凛的眼眶湿了,可是您撒谎。
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她恨我。
她不要我。
我变得再好,她也不会看我一眼。
皇叔是你一直在骗我。
摄政王心疼地给他擦去嘴边的血,试图用手捂住他的嘴巴,防止那些鲜血再次涌流而出。
可是他打得太狠了,血止不住。
温热而凄艳的血迹,渐渐地浸透了他的手指。
他怎么堵,也堵不住。
凛儿!你这个傻孩子
摄政王哽声道,皇叔不是不想告诉你,皇叔也不是真的想打你。而是皇叔不能告诉你啊你到底明白不明白?你一向聪明,为什么在这件事情,就如此看不透呢?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你别再问了好不好?
如果我真的告诉你。
那么,我亲手养大的孩子。
我的凛儿。
你想好你要怎么面对你父皇的死吗?
你是你父皇,以命换一命救下来的孩子。
你的父皇很爱你。
你的母后,也曾经期待过你的出生。
我若是告诉你,你母后恨你,只是因为你害死你了的父皇。
以及你的皇兄,因为你而生出一场怪异的病,白天黑夜判若两人。
你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天煞孤星?
他不想说的。
太后恨他,只是因为认定他是一个不详之人!天煞孤星!
而楚国国师曾经预言,皇后腹中孩子若是出生,一定会让楚亡国。
那个孩子,就是南宫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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