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恐惧的哭声和燕祯冰冷的话语交错而响起,左梧桐僵滞在那,连利箭穿透手掌的剧痛都快感觉不到。
她的灵魂都在颤抖,声音也在嘶吼。
不!不要,燕祯你不可以这样做,无忧是你的女儿,她是你的女儿啊!
左梧桐的声音尖锐到要刺破这凝固的空气,她的目光红得几乎要凝出血来。
燕祯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左梧桐!燕祯暴怒地低吼,你给我闭嘴,你再说一次这个孽种是我的女儿,我就把你们一家三口千刀万剐!
爹爹无忧突然就哭出了声音,她的小身板也在发颤。
面对燕祯这样恐怖的气场,无忧吓得脸色发白,她哭着就要往云阙的身边跑去。
给朕拦住她!燕祯呵斥道。
于是,不停哭泣的无忧就被御林军狠狠地桎梏住。
小姑娘的哭声那么的悲戚,那么的无助。
她哭着对云阙伸出小手,爹爹我害怕。
爹爹,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爹爹,你起来啊!
云阙已经意识模糊了,听到无忧哭泣声。
他的眼皮疲惫的掀起,看向无忧的眼神充满了怜爱和心疼。
乖
不要哭,爹爹一点都不疼啊。
雪儿,不哭。
无忧听到这安慰,更是哭得大声不止。
爹爹,我听话。我不哭,爹爹喜欢坚强的雪儿,我不哭,爹爹就不会心疼了。
我会听爹爹的话,我不哭。
明明只是一个幼小的孩子,却要一次又一次的面对这样的生死离别,血腥场景。
可无忧现在却坚强得像一个大人,让云阙和左梧桐都快心疼死了。
无忧这一声声的爹爹,让燕祯的心脏都几乎愤怒到爆炸了!
他拉起了手里的弓,满弓如月,箭尖毫不犹豫的对准了云阙的眉心!
燕祯痛苦的道:你还敢骗我,你还要骗我!你说她是我的女儿,她为什么要叫你的奸夫做爹?左梧桐,你真的好狠!你把你和云阙这个奸夫的孽种,栽到朕的头上!
这个绿帽子,朕不戴!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这个孩子都对着云阙叫爹了啊,还敢说是他的女儿?
她顾不得手掌心的疼,放开怀里的云阙,她用手肘支着地面,想站起来靠近他。
可是,她的腿太软了,她一站起来,整个人就狼狈的跌回地面。
不是,不是这样的。左梧桐看不到哭泣的无忧,心都要搅碎了。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滚,燕祯,你听我解释。云阙真的不是无忧的爹爹,无忧是你的女儿。她会叫云阙做爹爹,是因为她失去记忆了,她连我这个娘都不认识了。她太想有一个爹爹了!她是你的女儿啊!你难道还要杀她第二次吗?啊!
她的无忧啊,那么瘦弱,那么无助,小胳膊都快被御林军给扯断了。
不过庆幸的,是无忧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
燕祯眼底没有一丝的动容,箭尖依旧对准云阙的眉心。
他一身都是掩不住的杀伐之气,我不信你。
到今天,你还想要骗我。失忆?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都弄出来了,你还要不要脸?你擅自偷走令牌出宫,就是因为宫外有你的奸夫和野种在等你吧?朕对你还不够好吗?我次次容忍你,你还要私奔!
左梧桐,要么云阙死,要么你的野种死。
你自己选!
话落,燕祯冰冷阴鸷的视线定在左梧桐的身上,好似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
她浑身一震,巨大的震惊之下,左梧桐咬着唇爬向燕祯。
她爬过的地方,留下一抹模糊的血痕。
她身上都是血,她已经分不清楚那是她的,还是云阙的。
我没有要和云阙私奔,我会出宫是因为左霓凰要让人杀他,让他没办法治好莫老夫人。我偷听到了,所以我出宫找他,我没有想过要私奔!燕祯,你不能这样侮辱我。左梧桐依旧在解释。
呵。
你怎么不去说书呢?霓凰为什么要害莫老夫人?莫老夫人可是她的外祖母,她是疯了不成?你说谎,都不经过大脑的吗?左梧桐,你真的是该死啊!燕祯死死的盯着她,眼睛里恨意如刀尖,狠狠地剐蹭过她的皮肤,牵出狰狞的伤口。
她痛得无法呼吸,我没有说谎,左霓凰根本就不是莫老夫人的外孙女,她是冒牌货,她不是莫柔儿的女儿——
真相就要脱口而出,却被燕祯硬生生的打断,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点的温度。
你说什么?霓凰她不是莫柔儿的亲女儿?
燕祯眼里露出嘲讽的笑容,他近乎无情地说:左梧桐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才是莫柔儿的女儿吧?你编啊,你继续编!
这简直就是荒谬,荒谬啊!
左霓凰是莫柔儿和丞相的独生女,怎么会不是莫柔儿的女儿?还要害死自己的外祖母?
左梧桐,你偷我的令牌和云阙私奔,你还要编造出这样的阴谋来陷害霓凰,你又想耍什么手段?
左梧桐茫然地睁大眼,她的嘴唇微弱的张阖,却没有一点的声音。
她很想说,她还真的就是莫柔儿的女儿。
但是就算把左霓凰说的那些话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燕祯不会信,就连莫少卿说不定也不会信吧?
指不定她还会失去莫少卿这个唯一的好友。
她没有再说了,因为她知道燕祯不会信。
没必要了。
她一个人抵抗得过左家,左霓凰吗?还有燕祯吗?
她斗不过啊。
可是她不甘心,她的亲人被左霓凰害死啊!
她累了。
她真的不知道该给燕祯说什么了。
他认定云阙是她的奸夫。
她百口莫辩。
怎么?你终于说不出话了吧?左梧桐,你还真的是死性不改!
你敢为了这个奸夫陷害霓凰,我就要他的命!
说完,燕祯猛地就开始拉弓。
左梧桐大惊失色,毫不犹豫的冲到云阙的身边。
她忍着痛,拔掉了手掌的箭,鲜血四溅。
她像染血的蝴蝶那般,张开双臂挡在了云阙的身前。
她为云阙挡住了箭。
燕祯,云阙真的不是无忧的爹爹,无忧被你抽走了骨,他救了无忧啊!他救了我们的女儿,你怎么能要杀了他?
阿祯,我真的没有骗你。无忧真的是你的女儿,她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让她死啊,阿祯,我求求你放了他们好不好?
说完,左梧桐就激动地对他磕头,她磕头磕得砰砰作响,恨不得把地板都磕穿。
而很快,她的额头就弥漫开一片血红。
她那么的决绝,仿佛燕祯不肯答应,她就要磕到这里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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