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全的话，让在座的几人都是一阵黯然，一时气氛沉重起来。
丁大全的目光从在座之人脸上扫过，沉呤了好一会方才说道：“今晚阎贵妃去挑战谢皇后的结果，大夫也看到了。以阎贵妃如今这般得宠之势，都落得官家训斥，可见谢皇后的地位不容动摇。所以，这二成也只是有且当无；官家在这件事上，不会支持我等。所以，我们不可与谢皇后正面相斗！”
李信张口问道：“那如何是好？”
“避强择弱。董吴叶三人都是能臣，只是这世上做的越多，错的也越多。就算他们几人自身寻不到错处，可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布，内中怎么也会有几个不肖之徒，这便是攻击他们的把柄。还有忠王李言，他不是风流好色吗，便设局让他犯个大错，那时任谁也救不了他。”丁大全说到这里眼中冒出凶光。
“侍御史果真了得，与咱家想到一处去了。”董宋臣抚手微笑着点头，就把自己和阎贵妃定的计说了出来。
李义和丁大全听了，都脸色骤变，只有李信无所谓。对他而言，只要能扳倒李言，莫说一个宁国郡主，便是把他亲娘睡了，也是值得。
李义迟疑的说道：“这件事可要慎重，本王的外甥女宁国郡主，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一旦出了纰漏，不说本王在母亲那里无法交待，凡参与此事之人，那可是要人头不保啊！”
丁大全两眼露出狠色，说道：“若是想一把就钉死李言，宁国郡主倒是最好的借口。只是阎贵妃这次想要脱身，却是不容易了。”
董宋臣满不在乎的说道：“一个妇人而已！做过这件事后，咱家也不想留她，到时给她下点药，以免她受不住刑罚，把大家都供了出去。”
李义说道：“这样最好，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只是要做得隐秘些，莫把大夫牵连进去。”
董宋臣笑了笑，自信的说道：“不用咱家出手，咱家在宫里也有几个心腹死士可用，这时正是要用他们的时候。只是，这几人的家中还有亲属，须多打发点银钱——”
李义一摆手，说道：“银钱的事大夫不用操心，我在临安县还有几个庄子，卖掉凑上个百十万两不成问题。”
“那就好办！”董宋臣满意的一笑，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从中可以落下多少好处。
丁大全这时踌躇着说道：“有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利用得上，我前些日与临安府马天骥一起，他拿出一件玉佩，是十六年前仁元殿失火那次，与失踪的皇子一起不见的那块。他临安府的一个捕头，正在查这个案子。”
“李允有消息了？”董宋臣张大了嘴。
“李允是谁？”李信望向自己老爹问道。
“李允是十七年前董妃所生的皇子，有传闻说他应当与李言是一对双胞胎。据说当年董妃生产后，谢皇后将晚出生的那个抱走，并谎称说是她宫中的一个女官，因官家临时宠幸，怀上的。”董宋臣平静的说出李允的来历。
十六年前仁元殿的那场大火，让经历过其后朝局震动的人都记忆犹新。
当朝右丞相兼枢密使崔与之因此受过，被强行要求致仕，没多久就病亡。临安知府李与勤，在宗室子弟中颇有才名，是凭才学做到知府这个位置。也因那场大火无端的丢了职司，现如今还在湖州闲置，每日只好与书画金石相伴。
董宋臣那时在内侍省只是个武班的供奉，还没有如今的权势，很多事情也只是听说。不过大火起来之前，他与一个潜入皇宫的蒙面人交过手。
那人武功还不错，与他斗了有十几个回合，仁元殿火一起来，那蒙面人就在受了他一掌之后借势逃走。他当时担心宫内火势危及官家安全，便没有穷追。正因为他匆匆赶到官家歇息的勤政殿，显出一片护主的忠心，此后便调入内内侍省，一路攀升做到了现在的五品通侍大夫。
“其实崔相公和李知府也是冤枉，官家那时对董妃便有疑心，将她殿中的仆从都调得没剩几个了，打入冷宫只是早晚的事情。官家处理他们俩个，不过是给董府一个交待。同时，也是借机清洗一下那些不太听话的臣子。”董宋臣沉呤了好一会方才说道。
李义点头说道：“大夫说的不错，本王也清楚一点此事。当初崔相公靠着杨太后和谢皇后撑腰，对贾妃多有恶言，还把贾妃的弟弟贾枢密拦在进士门外；官家无奈，也只能借着这场大火，扫清这个障碍。而李与勤是他自己取祸，仗着宗亲身份和一点名望，与前废太子李宏的遗孤多有往来，官家不治他却是没有天理了！”
“王爷说的是。官家当年就对董妃所生子有所怀疑，却苦于没有证据。若是能擒住盗走李允的那个宫女，兴许能获得一些线索。到时只要能证明董妃确实与他人有染，那废掉李言皇子身份，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董宋臣接着说道。
李义一拍巴掌，说道：“若能如此最好，免得去动宁国郡主的心思；那太过危险，一旦不慎，我们便没一个能得善终！”
董宋臣也点点头，说道：“不到万不得已，咱家也不想把事做绝。大全既然起了这个头，便由大全去临安府走一遭，把这件事落实如何？”
既然有更稳妥的法子，丁大全也不想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于是点头应承说：“我明日便去找那个捕头。在熙春楼我见过他，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给些甜头他，必会心甘情愿的卖力。”
“如此甚好！”李义和董宋臣都有些高兴，只有李信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心想：要扳倒李言，还是牺牲瑞国公主清白的法子好，这法子来得最快，效果也最好。只是，这里却并没有他发话的份儿。
四人拿定了主意，便无心再闲聊了。荣王拿出早就备好的好处，装在两个锦囊里，分别时各自塞入董宋臣和丁大全手中。丁董二人虚推了几番，便心满意足和拱手而去。
李信待二人走远了，才不满的说道：“他们又没做成什么事，爹爹为什么还给了那么厚的礼金？”
李义反掌抽在他脸上，骂道：“不使好处他们能为你办事？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咱们就不能心疼银子。将来你做了皇帝，这南唐所有的银子都是咱们家的，要多少就会有多少！”
李信捂着脸，小声嘟囔道：“若是做不成，岂不是亏大了！”
“你个蠢货，怎么就想着做不成？你爹爹我把所有家当都搭上了，实在不成，就将李言诱到家里沉到塘子里去，我看他们还有没有选择！”李义恶狠狠地说道。
不提李义父子心疼银子，且说丁大全离开荣王后便将手里的锦囊拆开，他抽出一张银票，将轿子的小窗口布帘子掀开，借着月光看去，影影绰绰大致是张千两的银票。锦囊内里还有三张纸儿，也就是说荣王只给了四千两的好处。
丁大全不觉撇了撇嘴，心说：我为你儿子做皇帝出力，便只值这几千两？是打发叫花子吗？找那个临安府捕头的事便拖上一拖，也要让荣王知道事情不是那么好办的。
轿子行到位于井亭桥南俞家园的丁府门口时，一名家丁赶到轿子跟前，透过小窗口向丁大全禀报说：熙春楼新老鸨刘妈妈派人来了。
丁大全奇怪，这刘妈妈才上任不久，难道是楼里有人不服？只是这种事情也不用来找他，叫上几个打手就能处理平了。
“人呢？”他淡淡的问了一声。
那家丁一招手，就见一团肉球滚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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