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看着刘师爷,傻傻地笑。刘师爷一眼明了,从自己的袖子里,又掏出一块花丝帕。
谢了。
七海护卫不必客气。刘师爷有些呆,站在一旁,躬着身,有些可爱。他那双眼睛,配合着那笑,看上去略微有些谄媚。
但刘师爷,并不是一个让人觉得讨厌的人。
可以说,有些喜剧性。
七海拿着手帕将铁箭拿起来,专注地打量,刘师爷也蹲身,凑近了看。
要是有照相机,说不定戴着这些证据,会轻松很多。
独自喃喃片刻,身旁站着的人,都瞪着他,刘师爷脑袋蹭了蹭七海的肩膀,乐呵呵地问,什么是照相机?
就是七海眯着眼睛,想要告诉他,却又很快收回了视线,含糊不清地回答,嗯,我们七海山庄的宝贝,不能向外人泄露。
哦。刘师爷听了,不高兴地别过脸。同时,另外几个好奇照相机的人,也从最开始的期待,到最后的释怀了。
毕竟,人家想要保存的秘密,再想知道,也没有任何作用。
这铁箭,你会打么?七海问安之若。
安之若眼神敛了敛,他心情不好,我不会,但我大哥会。
你大哥
他被人害死了。说完这个,安之若那双眼睛,透着凄怆,自手中的铁箭,落在了风清扬的脸上。
钱长申防备地看着他,唯恐他在这里,对风清扬不利。
七海将铁箭放下,手帕还给刘师爷。刘师爷接过,在空中抛了两下,嫌弃地拎着出门了。
在他眼中,有毒的东西,还是不要接比较好。
现在你已经安全了,说说看,你的大哥是怎么死的?七海站起来,不时地回头看着风清扬,风清扬的表情没有任何地改变,一如平常,平常地,连笑都不曾加深。
安之若这会儿没有在大牢里那么地鲁莽,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才看着七海,说出了他大哥死去的过程。
大哥生前,替人护一趟镖到王府。没想到,安之素被安阳老王爷叩上了贼人的罪名,当晚给杀了。
尸首被王府护卫送到了安福镖局。
七海听着这故事,觉得不对劲儿,等等,你说你大哥是被安阳王打死的?
安之若点头,是。
哪,公子知道这件事儿么?七海转过脸,看着风清扬,一本正经地可爱。
风清扬很诚肯地摇头,不知。
七海手里,转着箭柄,看见没,安阳王爷的儿子不知道?
不,我的消息不可能有假!安之若冷哼地站起来,死死地瞪着风清扬,没有半点儿好脸色,要不是安阳王,我大哥怎么会死?
可是你怎么如此确定,你大哥是被安阳王杀死的?况且他把人杀了,又把人送回来,不显得有些怪异?七海听了,咧嘴笑笑,尽量找一个符合逻辑的理由。
这也是我想要问的!风清扬淡淡回应的面容,如山中君子。
他的气质卓绝,不如常人。
我大哥离开的时候,我跟着一路,藏在那口箱子里。当天晚上,他回来时,受了重伤。然后他跟我说记忆零星的碎片被人唤醒,安之若想起了安之素鲜血淋漓地回来,抓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之若,小心安阳王,还有请替哥哥保管好这个香包,任何人都不能给。
七海觉得有趣,那你大哥给你的那个香包,装了什么东西?
香包而已,估计也是一些香草!
香草的味?
风清扬听后,走上前来,可否给我瞧瞧?
安之若凝视着风清扬片刻,有些犹豫。
七海指责,之若兄,真相未曾大白,你如此针对公子,是最愚蠢的行为!
听了这话,他不再多想,从自己的里衣里,将香包取了出来。
香包香味独特,味道很淡,七海对香味敏感,不大喜欢。倒是在场的几人,却觉得香包味道适中,让人欢喜。
七海手指蹭着自己的脸颊,歪着脑袋揣测,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大哥做了什么对不起安阳王的事儿,他给安阳王戴了绿帽子。
风清扬一听,面上怒火,剧烈地咳嗽后,突然伸手抓住了七海的胳膊,振振有词地来了一句。
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父亲!
七海看他果然生气了,愠怒窝在眼角,眼角有泪光,好像咳嗽得有些很了。
风清扬握住他的胳膊,有些别扭,莫要生气,我说笑的。这只是一个大胆猜测。
不可能!风清扬言辞冷淡。
他这三个字刚刚说完,蹲着的安之若也重重摇头,不可能,我大哥有喜欢的人,他们已经成亲了。
哦,也就是说你有大嫂,那你大嫂呢?
大嫂安之若面上有些冷,他声音压得极低,我将大嫂安排在了城外。
既然你大嫂健在,也许可以从她嘴里问出点儿什么?七海做事儿有干劲儿,而且非常果断,丝毫犹豫的意思也没有。
而且,值得一提地是,他说出门,就立马准备出门,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查询真相的机会。
结果人刚要走,安之若就叫住了他,问不出来的?
为什么?七海迈出门槛的一只腿又缩了回来。
我大哥娶大嫂的时候,她就已经傻了。安之若说着,因为内心痛苦,手臂用力地砸在门上。
想发火却又无处发火。
傻了是什么意思?钱长申还挺细致,这种话都能问得特别有韵味。详细调查,可能是这个青天大老爷最大的习惯。
风清扬不觉震惊,此话何意?
我大哥没有同我说过,但大嫂却是孩子的智商。安之若倒也好脾气地回了他一句。
七海听了,却也没有失落,他退到安之若的身旁,眼睛瞅着安之若那双难过的眼睛,只要人还活着,就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即便她傻了。他胳膊肘落到安之若的肩膀上,哪,要不然咱们先去看看再说,不管能否调查出证据,总要试试才行,你觉得呢?
安之若听了恍惚,眼睛眯了眯,想要去相信七海,却又因为曾经在大嫂那里没能问出什么而不敢相信。
怕最终依然什么也问不出来。
别丧气,有点儿信心!七海剑柄一转,在安之若的肩膀上拍了拍。众人再注目时,七海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之若兄去去就回来!
风清扬握着的手,指甲掐在手心里,他淡然抬头,跟着出门,我也去。
大胡子海之岚用脚尖踢了铁箭一把,钱大人,交给您了。尾随着出门后,一声七海老大,也追上去了。
钱长申看着地上的铁箭,又看看满目惊疑的刘师爷,想了想,晃晃袖子,快,赶紧把东西收起来。又凝神注意了下风清扬,想他身体素质那般差,脚力依然不逊色身旁几个人,着实有些吃惊。不免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释怀了。
安之若和大胡子,七海和风清扬一道。
赶了一段路程。
就来到了郊区。
那有一个茅草屋,茅草屋里外的院子里,小木凳上坐了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姑娘,青色发带缠着辫子,流苏落在肩前。身穿浅青刺绣布裙,脸上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的手里握着一块泥巴,正在地面上,和着几个孩子堆泥人。
大嫂?安之若两丈外,谨慎知礼地叫了一声。
那姑娘就抬起了头来,盯着安之若笑了笑,继续玩自己手中的泥巴了。
七海凑近了,打量地上的泥巴,你的手艺可真差,这泥人一点儿也不好看。
姑娘听着这话,糯糯的声音响起,你也会堆泥人么?
当然,我堆得一定比你好。七海就没有把这姑娘当正常人看,毕竟七海的心里,这个泥巴游戏,是童年的美好记忆。
这二字一说,他催促着姑娘,你该把板凳让出来给师父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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