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容启秀赶来之前，袁傲先出来了。</p>
不过今日忌惮顾崽崽，他的手下簇拥着他。</p>
但是他今日不复昨日的嚣张桀骜，眉头紧锁，面容中似乎有弄得化不开的困惑以及……苦涩。</p>
“你又闹什么？”他对顾希音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平静，又有些不耐烦。</p>
顾希音冷笑：“你做了什么，还用我说？”</p>
“用这种方式威胁容大人，”袁傲蹙眉，“你不觉得可耻吗？”</p>
“我只要你死。”顾希音咬着牙，目光中有两团火在熊熊燃烧。</p>
她实在没想到，已经伤成了那样，袁傲竟然还敢半夜潜入宝儿房间做出那种事情。</p>
她深深自责，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宝儿。</p>
容启秀匆匆赶来，看见顾希音这般，好言相劝：“姐姐，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p>
“我就一句话，杀了袁傲。”顾希音把剑锋逼近白皙修长的脖颈，“否则我让你失去挟持我威胁秦骁的机会！”</p>
“姐姐，你还在月子里，快回去……”容启秀道，言辞恳切，“我听说袁傲和宝儿姑娘之间有些误会，我们可以在屋子里慢慢说。若真是袁傲对不起宝儿姑娘，我一定给她个公道。”</p>
“你的公道，我不要；你的话，我一句话都不信。”顾希音冷冷地道，“我只和你谈条件，要么我死，要么袁傲死，你选。你还口口声声叫我‘姐姐’，就应该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p>
“姐姐，”容启秀苦笑，“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至情至性。但是这件事情，恐怕有误会。”</p>
顾希音略一用力，脖颈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痕。</p>
容启秀神色焦急，伸出手想要阻拦她：“姐姐不要！姐姐信我一次。”</p>
“容启秀，少套近乎。我在和你谈条件！”顾希音道，“我再说一遍，我要袁傲死。”</p>
“姐姐，不是每个人想法都和你一样。”容启秀垂眸，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或许，宝儿姑娘愿意原谅他。”</p>
“绝无可能。”顾希音怒道，“如果她原谅，也是她顾及我。你该知道，我冲动起来，不和你权衡利益得失。我就是要给宝儿报仇，我就是要袁傲死。”</p>
“姐姐，”容启秀看着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好声好气地道，“姐姐，你别生气。你没出月子，不想想自己，也想想大河……”</p>
“你知道得倒不少，将军府里也有你的眼线。”顾希音冷笑，“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我就要袁傲死。”</p>
“夫人——”</p>
顾希音听见宝儿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就见宝儿面色苍白地站在她背后，脸上却带着浅浅笑意。</p>
“宝儿。”顾希音眼眶微热，“对不起。”</p>
宝儿不苟言笑，今日这般，让她觉得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p>
她真的怕宝儿想不开做傻事。</p>
“没关系。”宝儿道，“我愿意的。”</p>
顾希音以为她说“我愿意”，意思是为自己牺牲她愿意。</p>
可是袁傲听在耳中，却觉得那是对他的表白。</p>
——即使他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而且还不知道被哪个他想宰了的王八蛋传出来了，她依旧维护他。</p>
顾希音那般杀气腾腾，刚才他心里一直捏着一把汗。</p>
因为他知道，容启秀想讨好顾希音，自己可能就是他不惜的那个代价。</p>
可是宝儿站出来维护他了，她果然，还是当年那个默默帮自己，却什么都不肯说的傻姑娘吗？</p>
他没有去查证，但是他已经相信了宝儿的话。</p>
因为当年他找过鲁炅，第一次后者根本没有理他，后来才忽然变了态度帮助他。</p>
他一直对这件事情百思不得其解，听了宝儿的话才恍然大悟。</p>
他看看宝儿，满眼愧疚。</p>
“夫人，您把剑放下。”宝儿看着顾希音道，“刀剑无眼。不是您没保护好我，是我想和袁傲有个了解。他一直觉得我就该是他的人，那我给他便是，从此再也不欠他的了。”</p>
“你本来就不欠他的。”</p>
“夫人，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般想。”宝儿笑了，“其实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很羡慕鱼儿姐姐，以后我和她那样，不好吗？我如果想反抗，受伤的袁傲不见得是我对手；我从来不敢承认，我心里还有他。”</p>
袁傲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宝儿。</p>
宝儿却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最后的情分也磨完了，这般很好。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夫人也不用为我而操心，您知道，我不是放不下的人。”</p>
袁傲看着她，目光复杂而手受伤，双拳无意识地握紧，受伤的左手传来了钻心般的痛苦。</p>
他还没来得及珍惜，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p>
宝儿不动声色地靠近顾希音，声音很轻：“夫人，听我的，把剑放下。否则要是伤了自己，将军问责起来，我可赔不起呢。”</p>
顾希音道：“你别往前了，你回去休息。这件事情，不死不休。”</p>
容启秀苦苦相劝：“姐姐，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样，我把袁傲交给宝儿姑娘处理，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她就是杀了袁傲，我也绝不插手，你觉得如何？”</p>
顾希音冷笑一声：“我觉得如何？我觉得你工于心计，真是一如既往，从未改变。听了宝儿说对袁傲余情未了，这件事情你就让宝儿处理？”</p>
放水之意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p>
袁傲站出来道：“我愿意对……宝儿姑娘负责，娶她为妻。”</p>
“我不需要。”宝儿面若冷霜，“我只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这件事情，到此为止。”</p>
“小霞……”</p>
“夫人，”宝儿没有理她，上前捏住顾希音手中的剑，“真的，算了吧。”</p>
她夺下了剑，扶住顾希音，“我们进去。我不想让你在这里见容狗，我厌恶他看着你假装爱而不得的恶心样子。”</p>
袁傲道：“别这么说话。容大人……”</p>
现在他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变化，想要保护宝儿。</p>
容启秀做了个手势打断他的话，“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