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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吃上了油渣菜团子

    靠山村那间孤伶伶的小茅屋里,点起了两盏影绰的油灯,简心在厨房里忙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热气腾腾的发面菜团子、一盘炒肥肠、一条酱鲫鱼端上了炕桌。

    诱人的味道就足以让流口水。

    奶奶,菜团子里我多放了一勺猪油,还有不少的油渣,香着哩!

    简心随手又从瓦罐里盛了两碗白玉似的清粥,大米的味道原主已经有几个月没尝到了。

    她把那碗稠一点的粥放到了孙老太的面前。

    做饭的时候,她就随手把今天捉回来的大大小小的鱼都收拾干净,留下两条明天吃。剩下的都用盐渍上明天就晒出去,这样响晴的秋日,用不上三天就能干透。

    孙老太这两天的精神也好了不少,虽说这猪下水、河鱼都是靠山村里人祖辈都不怎么吃的东西,如今她们挨着饿,倒也没那么多的嫌弃。

    看着肥肠里绿油油的蒜苗,孙老太又道:九儿,你是不是去了后面的江村?别人家地里的青菜咱可不能拔!

    穷是穷了些,可穷也得有骨气,绝对不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

    孙老太目光里带着几分严厉瞪过来,心底却酸楚着,都怪她这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太婆,连累了孩子。

    阿奶,这是野蒜苗,你尝尝,口感可能老了些,但是配上这猪下水,可以解腥去腻,倒也很好吃!简心夹了一口蒜苗送到了老太太的碗里,那沉甸甸的野蒜根一看就不是园子里种的。

    孙老太的目光里柔和中泛了些湿浊,她的九儿吃苦了。

    好,明个儿阿奶跟你一起去山里,多挖些,回头塞进咸菜缸里,冬天也能吃。孙老太扫去内心的阴霾,是她想多了,她的九丫头才是最好的孩子。

    这丫头是她看着长大的,怎么也不会因为一口吃的没了德行。

    鲫鱼刺多刺硬,简心小心地挑了好几块大鱼肉放到了孙老太的饭碗里,老太太品着鲜香的鱼肉又抹了眼角。

    阿奶,不用你去,你的腿和腰都没好呢,在家好生养着,我明天开始,也打些柴回来,我看柴棚里的柴禾也不大够用。

    前两年都是孙大富给她们打过冬的烧柴,今年开春就出了老三跟她们换地种的事,孙老太的大儿子孙大富过来跟老太太吵了几句,后来就鲜少登门了,估计今年也不可能给她们打柴了。

    老太太又无声的抹了眼角,行,那你去,我也不拖累你,不过家里也没牲口,只用肩头扛,也太累了些,不行就等落了雪,倒是可以用爬犁往回拽,还省些力气。

    两个人吃了真正意义上的一顿饱饭。

    玉米面的发面菜团子,掰开就散发着幽幽的甜香,阿奶,你再吃一个,我蒸得多!

    她这些日子,几乎天天是饿着肚子干活,力气不够用,有两回在地里猛地站起来时,差一点因为浑身乏力而晕倒,原主的日子真是苦。

    孙老太吃了两个菜团子,又喝了大碗粥,猪下水只吃了两块,她想省下来给她的九丫头吃。

    九丫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跟着她饭都吃不饱。

    奶奶饱啦,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回头歇歇,把小拐磨搬进来,咱娘两把泡好的豆子磨出来?

    娘俩开春时,在土垅台上种了两行黄豆,到了秋天也收了小半袋,可油坊的胡八是个眼睛只向上看的主儿,根本不给挤豆油。

    气的孙老太站在街边骂他好几句,他倒是嬉皮笑脸地应承着,可他就是不给帮忙,愣说是豆子太少,机械打开还没热呢,豆子就都卡在里面,挤不出来了。

    孙老太也怕真的像他说的,瞎了她这五六斤的黄豆,便只好又拖着病腿把黄豆拎了回来。

    心中气恼,做事就没了准头儿,孙老太便把那小半袋的黄豆都倒进了盆里,用水泡上了。

    等到晚上才回过味儿来,这东西留到过年做一回豆腐那不是更好?只是都已经泡上了,又不能捞出来,也就只能这样了!

    孙老太想着把豆子磨成浆,做几块豆腐吃,上回村长媳妇给她的,她没舍得吃都晒成了豆腐干,打算留着冬天吃。

    阿奶,太晚了,又浪费灯油,明个一大早我自己磨就成了,磨好的豆子我再上山去,你跟后面的豆腐张家要了卤水?

    简心又问。

    老张太太是个抠门儿的,就给了那么小半碗,还说让仔细着用,差不多也够用了。

    娘俩又聊了几句,简心烧热水的时候便把找来的可以治风湿的三七草扔在水里,油灯光暗看不出水的颜色发暗,孙老太倒也不知道什么。

    给孙老太烫了脚和膝盖,简心这才洗漱,脚底板上的那几个血口子都好了大半了,结痂的地方因为今天下了水,又蹭掉了两块皮,有两个深点的地方,还有些冒血丝,但也不碍事了。

    简心又到仓房里悄悄地拿了药膏,抹在了脚底下,这才回到了屋里上了炕。

    孙老太还在纳鞋底。

    简心打了个呵欠,这一整天太累了。

    阿奶,早点睡下吧,明个儿还要起大早呢。简心劝了一句,她现在担心江镇北会去她埋伏好的陷阱,所以明天她一定得早起,避开他才行!

    孙老太揉了干巴巴的眼睛,入了夜也看得不真切,但她想早点把鞋底纳出来,好给她的九丫头做上一双暖和的棉鞋。

    棉花她都悄悄地准备好了。

    虽说供销社里这两年就有不少棉鞋样式,可太贵又不结实,不下地干活还好,长期在雪地里穿来走去的,一双棉鞋根本就不够用。

    想着,今年冬天九丫头跟着她过的都是苦日子,又是一阵心酸。

    秋夜里远近的山谷中,传来悠长的野兽嘶吼,偶尔会有一二声猫头鹰的咕叫,倒让人想起了狐仙姑的传说。

    江镇北躺在东厢房里温热的被窝里,瞪着眼睛看那条被他挂在窗棱上,已经不再挣扎的鲫鱼。

    九丫头。

    他低语出声,粗糙的手指去揪了把额前的头发,从打猎那天回来,他就一直会想起跟九丫头在一起的画面。

    她的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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