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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啊——!!!”

    萧明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痛嚎一声, 鼻子发腥,身体向后一歪摔在了地上。

    旁边的刘顺宇和张凯盛顿时一绪不高,时诉安微微皱了皱眉,心想以谢无偃这孩子的心性,怕不是又在自责?

    这可不行。

    时诉安转了转脑筋,咳嗽了一声,故意调侃着笑道:“哎,你说,哥哥我才认识你几天,就带你‘逃亡’了两次,你说是不是我体质有问题,总是连累你啊?”

    谢无偃霍然一顿,抬起头。

    时诉安对着他一笑。

    谢无偃手臂不受控制地一绷,手指猛地按在轮椅扶手上。

    眼前的时诉安逆着阳光,亮到模糊的白线在他背后交织成一片光色,他看得见时诉安白到透明的脸颊上隐隐浮出的一层绯红,看得见他细腻白皙的额头上流出的汗渍,看得见时诉安极长的睫毛随着微弯的眼睛弧度显得更加繁密,仿佛能挂住一圈阳光,而那一圈阳光下面,是清澈得让人无法不相信的漂亮瞳仁。

    ——满满都是他一个人的影子。

    一切都是那么真诚又自然,干净得毫无伪装的影子。

    谢无偃感觉自己心脏在绷紧。

    他心底不禁再一次冒出一丝荒唐又可笑的念头。

    人难道可以一直伪装得这么□□无缝?

    如果

    如果这个人不是在伪装呢?

    不,这更不可能!

    谢无偃再次果断掐死了自己那个刚刚萌芽的念头。

    时诉安见谢无偃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表情还渐渐暗淡下来,低下了头,不禁心脏一揪。

    他觉得这孩子肯定又在自责或者自卑了!

    时诉安连忙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在乱想什么了,别乱想,有什么事儿想不明白,可以直接和我说。”

    谢无偃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时诉安叹气,还想再问,却见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了,他想了想,到底是招了手。

    罢了罢了,还是要先回家,说不定这孩子是不好意思在外面说呢?

    一直到回到出租房,谢无偃都没有吭声。

    时诉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地点也合适了,在关上门后,突然蹲下来,看着谢无偃。

    他声音很温柔,却也有些严肃:“谢无偃小朋友,你到底怎么了?”

    谢无偃微微一愣,没想到时诉安会这么喊他,他压下心底再次蠢蠢欲动要冒出来的一丝怪异感,抬起了头。

    “哥哥。”

    “嗯?”时诉安很有耐心。

    “我”谢无偃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他皱起眉,最后顿了十几秒只憋出四个字,“谢谢哥哥。”

    时诉安既无奈又好笑。

    不过他也觉得有点累,如果谢无偃以后一直这样,什么都让他猜,他倒是不会觉得谢无偃不好,毕竟谢无偃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从小到大从学校到家庭都是那样一个被霸凌被欺负被侮辱的环境,心思敏感自卑是很正常的,但是这绝对不利于他们之间兄弟情的建立,也不利于他们接下来的相处。

    所以他今天必须要努力一次,看能不能说通。

    时诉安浅浅笑了笑,一手搭上了轮椅扶手。

    “哥哥知道你不高兴,但是你到底怎么了,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诉哥哥?不要一直不说话啊。”

    谢无偃微微皱了皱眉,垂下眼睑,依然什么都没说。

    时诉安笑了下,又道:“你这样一直把想法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清楚,只是自己闷着,我也会担心,而且哥哥只能猜的话,更怕会猜错,这样对我们两人都不好,也不利于我们之间友情的建立与发展啊?”

    时诉安说着,笑着揉了下谢无偃的头发,“你还愿不愿意继续当我弟弟啊?该不会是不想当我弟弟了吧。”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闷在心底,我还以为你对我的行为不高兴,或者”

    “我当然没有因为哥哥不高兴!”

    谢无偃突然抬起头,第一次打断了时诉安的话,情绪有些绪全部消失。

    他靠着锻炼了十八年的强大控制力,才没有反射性地将时诉安推开。

    可谢无偃的脊椎在这一刹那已经完全僵硬。

    然后全身血液也全部呼啦啦地冲涌上来,在血管里呼啸喧腾,肆意冲撞!

    谢无偃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居然完全无法调动思维进行判断,也完全无法进行分析。

    他的确是为了试探时诉安,但也绝对没想到时诉安可以伪装到这一步。

    时诉安居然,居然

    居然真的可以亲他?!!!

    时诉安在亲他!!!!

    谢无偃感受着脸上这种温润却逐渐滚烫的触感,心脏又恢复了跳动,可却越发杂乱

    他甚至可以分辨,这个温软触感所在的位置,就在他那恶心丑陋又恐怖的胎记上,而不是胎记旁边的位置。

    谢无偃右拳紧握,手背上青筋绷起。

    这种陌生又怪异的触感。

    是时诉安在亲他。

    而且现在还没有离开

    谢无偃心脏跳如擂鼓,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从心底拔然而出,疯狂蔓延生长,四处占据盘结,搅得他心烦意乱,愈发焦躁!

    可是他居然不想推开时诉安。

    没有人亲过他,从他记事起不,从他出生起,绝对没有任何人亲过他。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在亲他。

    就算就算是装的。

    那也是在亲他。

    而且那个位置,就在他的胎记上。

    在那个丑陋恶心他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胎记上。

    谢无偃忍不住刻意去感触了一下那个位置,和那个触感。

    他感觉他的头脑貌似又渐渐回归了清醒,他甚至能将所有神经和注意力从那一小块位置拔出,感到时诉安的呼吸就这么轻柔地拍打在他的脸上,与他的呼吸缓缓交织在了一起。

    谢无偃感觉他的心脏又突然跳快了,但是这次明显更有节奏,不再像之前那样乱得像个心脏病病人,而且他从心脏到胸膛,都莫名地开始发热。

    谢无偃甚至还开始关注时诉安的脸。

    时诉安的脸离他那么近,几乎没有距离,他甚至能看到时诉安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那白到透明的肌肤现在也都染上绯色,并且似乎因为主人十分紧张而绷起,散发着滚烫的热意。

    时诉安也很紧张吧?

    或者说,这么紧绷的状态,似乎不但是紧张,还可能有些不情愿?

    想到这儿,谢无偃情绪陡然变了,眼底一瞬间晦暗翻涌,莫名的愤怒和无数负面情绪涌了上来,让谢无偃脸色莫名有些可怖。

    可过了两秒,他突然又勾起了唇角。

    没人亲过他呢。

    时诉安是第一个。

    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唯一一个。

    不得不说,一开始他是很震惊,很不适,但是现在他很喜欢。

    谢无偃缓缓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

    他抬起手,抓住了时诉安的手腕,并且箍住了时诉安的身体。

    就算是装的,又怎么样呢

    反正——

    哥哥你以后,也只能给我装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