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血菩提下去，让柳无邪境界迅速攀升，祖圣大门彻底显露出来。库房中堆积成山的圣元晶，多达几千万枚，此刻却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大量的圣元晶化为粉末，消失得无影无踪。柳无邪仅仅突破一重境界，需要不了如此之多的圣元晶，多余的就当是利息，收入吞天圣鼎，等下次突破的时候继续使用。青丘山！一晃三个时辰过去，杜家将近万人全部检查一遍，并没有发现柳无邪的踪迹，让杜家上下陷入迷茫。返回通域古城那边的修士，经......“杜家那边也断了三支小队的联络，兽宗更是离谱，一夜之间失去五支搜寻队伍，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周琅捏碎手中传音石，碎末从指缝簌簌落下，脸色铁青如墨。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身旁数名心腹：“传我命令——所有外围探子即刻收缩，每三人一组，不得落单；所有通道入口布下九幽锁灵阵，一旦察觉异动，立刻以血引阵，引爆地脉震波！另外……通知周家老祖，就说第七坑底，可能混进了一头‘影噬妖’！”“影噬妖？”一名中年修士倒吸一口寒气，声音发颤，“那不是上古禁录《荒墟百魇图》里记载的绝种凶物？专食圣者魂魄，匿形于光影交界处，连大圣神识都难察其踪……可这东西早该在十万年前就被镇压在葬天渊底了！”“我也希望是假的。”周琅咬牙，袖袍一抖，三枚赤红鳞片浮于掌心，鳞片边缘已泛起蛛网状裂痕，“这是昨夜失踪的第七小队队长贴身佩带的焚阳鳞，出自我周家秘炉，能抗道圣全力一击。可现在——它被齐根斩断，断口平滑如镜，无半点灼烧痕迹，更无一丝血气残留……像被什么无形之物，一口咬断。”空气骤然凝滞。焚阳鳞不惧烈火、不畏神魂冲击，唯独对“虚蚀之力”极其敏感——而影噬妖的天赋神通，正是“蚀光吞影”，连空间褶皱都能无声啃噬。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头顶岩壁垂落，无声无息，仿佛一滴墨汁坠入清水，尚未触地便倏然散开，化作数十缕细如发丝的暗色雾气，悄然渗入众人脚边阴影之中。“谁！”周琅暴喝，翻手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爆发出刺目金光，扫向四壁。金光所至，岩壁纤毫毕现，却空无一物。可就在镜光掠过地面刹那，他眼角余光猛地一跳——自己投在青砖上的影子，竟比方才矮了半寸，且左肩轮廓微微扭曲，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掐住，往内陷了一分。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没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身后两名亲信见他神色剧变，正要开口询问，忽觉脚踝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影子边缘正缓缓洇开一圈极淡的灰雾，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无声扩散，所过之处，影子竟开始融化、塌陷，仿佛地面正将它们一点点吸回去……“跑！！”周琅嘶吼，身形暴退，同时甩出三枚血符，炸成漫天赤焰，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然而——亮光之下，所有人的影子，齐齐一颤，继而如被无形巨口吞噬，寸寸消失。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三人站在原地，身体完好无损，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却迅速蒙上一层死灰，如同燃尽的灯芯。下一瞬，他们直挺挺倒下，脖颈处各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蜿蜒爬过喉结，没入耳后——正是影噬妖最标志的“断魂吻”。周琅狂喷一口鲜血，踉跄撞向岩壁，反手拍出一枚紫金令符。令符炸开，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坑底穹顶，那是周家埋设的最高级示警阵纹——“惊雷贯日”。轰隆！一声闷雷自地底深处炸响，整个第七坑底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剥落。远处，杜家与兽宗驻地同时腾起两道冲天光柱，彼此呼应，撕裂地下昏暗，将整片区域照得纤毫毕现。光柱交汇中心，赫然浮现出一道修长身影。柳无邪立于半空，黑袍猎猎，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轻抬，指尖正缓缓收回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灰黑色丝线——那丝线末端，还缠着半截未散尽的影子残骸。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幽邃如万载寒渊，倒映着漫天雷光，却不起半分波澜。原来，所谓“影噬妖”，不过是他借千变万化之术，将自身气息、体温、甚至生命波动尽数敛入影子之中，再以鬼眸洞穿光影本源，将一缕混沌稚虫吐纳的“蚀虚之息”附着其上。影子本无形质，却承载生灵命格，他以此为刃，割断命格与肉身的微弱牵连——人未死，魂先断，影先灭，自然无声无息，连尸体都保留完整，只余一抹灰烬般的死寂。“原来是你……”周琅撑着岩壁站起，嘴角溢血，却忽然笑了，笑得狰狞又疯狂，“柳无邪！你根本不是什么影噬妖……你是故意的！你用千变万化骗我们以为来了绝世凶物，好让我们自乱阵脚，好让杜家、兽宗怀疑彼此……你连‘惊雷贯日’都逼出来了，接下来呢？是不是还要等周家老祖破关而出，亲自来捉你这只‘小老鼠’？”柳无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周琅，你错了两件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最后落在周琅脸上：“第一，我不是老鼠——我是猫。而猫，最喜欢玩弄将死的老鼠。”话音未落，柳无邪指尖微弹，一道灰芒激射而出，精准没入周琅眉心。周琅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放大，随即迅速灰败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弯曲，指甲暴涨三寸，泛着森然寒光，然后——“噗嗤！”利爪深深刺入自己左胸，狠狠一扯！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被生生剜出，血淋淋悬于半空。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一只由细密血线勾勒而成的微型猫首图案，双目猩红，正缓缓转动，望向柳无邪。“第二……”柳无邪一步踏出，身影已至周琅面前，伸手握住那颗心脏，轻轻一握。“砰！”血雾炸开，心脏化为齑粉，连同那猫首图案一同湮灭。周琅仰天倒下，七窍流血，生机全无。而柳无邪掌心，却多了一粒豆大的赤红晶核，表面流转着细微的金色纹路——那是周家嫡系血脉淬炼百年才凝成的“焚阳心核”，内蕴周家焚阳真火本源，价值远超寻常圣器。他收起心核，目光投向远处两道正在急速逼近的光柱。杜家方向，为首者乃一须发皆白的老妪，手持枯藤杖，杖头悬着七颗碧绿骷髅，每颗骷髅眼窝中都跳动着幽蓝鬼火；兽宗方向，则是一魁梧大汉，赤裸上身，胸膛绘满鳞甲纹路，肩头蹲着一头通体漆黑、额生独角的狰狞妖虎，虎目开合间，虚空竟隐隐崩裂。两大强者尚未落地，恐怖威压已如山岳倾轧，整条通道两侧岩壁“咔嚓”裂开蛛网状缝隙，地面寸寸下陷。“小辈，尔敢屠我周家长老，还窃取焚阳心核！”老妪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七颗骷髅齐齐转向柳无邪，鬼火暴涨，竟在半空凝成一张覆盖百丈的惨白人脸，獠牙森然，朝他当头噬下！同一刹那，魁梧大汉肩头黑虎昂首咆哮，声浪化作实质黑潮，裹挟着万千尖锐骨刺，封死柳无邪所有退路！两大圣者联手，气势碾压，足以镇杀初入小圣主境的强者！柳无邪却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正轻松写意的浅笑，仿佛眼前不是两位即将踏入大圣门槛的巨头，而是两株待采的灵药。他并未躲闪，亦未祭出血噬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灰黑色雾气，自他指尖袅袅升腾，迅速弥漫开来，不消片刻，竟在半空凝成一尊三丈高下的虚影——形似巨猫，通体由流动的阴影构成，双目空洞，却让人望之遍体生寒。虚影甫一出现，那张扑来的惨白人脸，竟在距离柳无邪三丈之处猛地僵住，鬼火剧烈摇曳，发出“滋滋”哀鸣；而漫天黑潮骨刺，更是在触及虚影边缘的瞬间，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化为虚无。“影……影傀？”老妪面色第一次变了，声音陡然拔高，“不可能！此术早已失传万年，需以圣者精魂为引，以九幽冥火为薪，方能凝成一尊！你一个祖圣小子，哪来的圣者精魂？！”柳无邪掌心雾气翻涌，那巨猫虚影缓缓低下头，空洞双目“望”向老妪，随即，虚影张口，无声一啸。没有声音。但老妪肩头七颗骷髅，齐齐爆裂！碧绿碎片纷飞中，七缕惨绿色魂光被强行抽出，如受无形巨力牵引，尖叫着涌入巨猫虚影口中。虚影身躯顿时凝实一分，表面浮现出细密鳞甲般的暗金纹路。“啊——！”老妪惨叫，七魂被夺，神魂重创，七窍喷出漆黑淤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手中枯藤杖“哐当”坠地。魁梧大汉瞳孔骤缩，毫不犹豫转身便逃，肩头黑虎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光钻入他后颈，他周身肌肉疯狂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漆黑鳞片，速度暴涨十倍，眨眼已遁出百丈之外！“走得了么？”柳无邪唇角微扬，右手猛然握拳。那尊巨猫虚影随之抬爪，凌空一按。“嗡——”空间如水波般剧烈荡漾，百丈之内，时间流速骤然减缓！魁梧大汉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每一寸肌肉的蠕动、每一滴汗水的滑落、甚至他眼中瞳孔收缩的轨迹，都变得无比缓慢、清晰、凝滞。他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像被钉在琥珀中的飞虫。柳无邪缓步上前，停在他面前，抬手，轻轻按在他额角。“噗。”一声轻响，魁梧大汉眉心裂开一道细缝，一滴金红色血液渗出，随即，整颗头颅如琉璃般寸寸龟裂，金红光芒自缝隙中透出，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焚阳……心核？！”老妪瘫坐在地，望着那滴金红血液，嘶声力竭，“你……你竟将周琅的心核，炼进了自己的血？！”柳无邪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具僵立不动的躯体，看着金红光芒彻底吞没魁梧大汉的头颅，看着那光芒凝聚、压缩、最终化为一枚鸽卵大小、表面布满玄奥金色火焰纹路的赤红晶体——缓缓飘起，落入他掌心。第二枚焚阳心核。他摊开左手，两枚心核并列悬浮，一静一动，彼此呼应，隐隐有焚阳真火在纹路间奔涌流转。“原来如此……”老妪咳着黑血，眼神却亮得骇人，“周家焚阳真火，需以血脉为薪，以心核为鼎……你竟能以祖圣之躯，强行熔炼两枚心核，逆炼血脉本源……小子，你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柳无邪终于侧过脸，看向她，眸光平静无波：“太荒吞天诀。”五个字出口，老妪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浑浊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骇然：“太……太荒？！那不是……传说中……吞天噬地、连大道都能嚼碎的……禁忌古经？！”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一团团凝如实质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冤魂面孔——正是她早年炼制骷髅时吞噬的亡魂残念！“啊——！我的魂……我的魂在溃散！”老妪惊恐万状，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鲜血横流，“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柳无邪收回目光，语气淡漠：“没什么，只是刚才那一爪，顺手抽走了你魂海里，最阴毒的那一部分‘怨煞’。你炼魂千年，靠的就是这股怨煞支撑……现在，它归我了。”他掌心，一团灰雾悄然浮现，雾气中央，一颗米粒大小的黯淡晶核静静悬浮——正是老妪的魂核本源，已被剥离了所有杂质，只余最纯粹的“怨煞”本源。远处，兽宗方向的光柱已黯淡下去，显然其强者见势不妙，已然撤退。杜家那边，老妪带来的随从们早已吓破了胆，抱着她尸身仓皇遁走。偌大通道，只剩柳无邪一人独立。他低头，看着掌中三物：两枚焚阳心核，一枚怨煞魂核。三者悬浮于他掌心，缓缓旋转，彼此牵引，竟隐隐形成一道微小的、不断收缩又膨胀的漩涡——漩涡核心，一点猩红如血的光斑，正悄然亮起。柳无邪眸光一凝。那光斑……竟与太荒圣界深处，昆仑伏妖树根部，那枚始终沉寂、从未有过反应的“赤螭妖核”，气息完全一致！当年赤螭陨落，妖核坠入圣界，连猫妖、雷霆鸟都认不出其来历，只觉深不可测。如今，两枚焚阳心核，一枚怨煞魂核，在他手中自发共鸣，竟唤醒了那沉寂万古的赤螭妖核一丝微弱气息！“赤螭……焚阳……怨煞……”柳无邪喃喃自语，眸中寒光如电，“原来如此。不是我机缘巧合凑齐三物……而是这三物，本就是一体！”他豁然抬头，望向第七坑底最幽暗的深处——那里，正是当日白色气旋最初涌现的方向，也是整个地下世界，灵气最稀薄、规则最混乱的“死域”。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惊雷劈开混沌。血菩提、白色气旋、昆仑伏妖树、赤螭妖核……一切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贯通。“第七坑底，从来就不是什么废弃矿坑……”柳无邪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通道中回荡，低沉，冰冷，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笃定：“它是一具棺材。”“而棺材里躺着的……”“是赤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