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等等!别走那么快,你看!我们的小土车还在那里呢!”莫穹指着静静躺在地上的那辆小破车,赶紧跑了过去。
千羽几乎想掩面而泣,一件丢掉别人都不屑于去捡的东西,莫穹这小子倒是念念不忘。
可就在刚刚!自己建立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形象,如果小土车这么一推就尽然全毁了了。
“混蛋!离我远远一点!”千羽边骂边跑,而不明缘由的莫穹则是丧心病狂的推着小推车在他后面撵着追。
”哥!我给你跪了!你别追了,离我远一点,求你了!“千羽几乎要哭出来,他对着踉踉跄跄推着小土车对自己紧追不舍的莫穹苦苦哀求。
而莫穹却是一脸茫然,突然好好的大哥哥怎么这么嫌弃自己,他顿时满脸委屈。
”大哥哥,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你不理我?“
“你没做错!全是我的错!天啦!你放了我吧!”他终于明白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为什么刚才还是一个冠绝天下的少年英才硬生生要被逼成一个推土车贩夫走卒!
而莫心在一旁掩口窃笑,凡事皆有报,不曾想千羽的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但是看着莫穹拖着瘦小的身躯艰难的推着土车奔跑又于心不忍,得了!时间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功名利禄都是尘与土,什么文人的高大形象没那么重要了。
千羽也就懒得理会旁人的眼光,他一阵小跑来到莫穹跟小一把接过小土车,紧接着一记爆栗敲在他头上,满脸幽怨的问道:“你说你对这小破土车恋恋不不舍干嘛啊?”
“我们要用来卖冰糖葫芦啊!”莫穹认真的答道。
“那你卖冰糖葫芦是为了干嘛?”千羽又问道。
“赚钱啊!用屁股都能想到的事!”
“那你赚了钱干嘛啊?”千羽又问。
“娶媳妇暖被窝生孩子啊!”
“哎呀!我操!看不出来还有点志向,弄的姐夫差点就信了,那你生孩子做什么?”千羽觉得这莫穹还挺有趣。
“推小土车卖冰糖葫芦啊!”
“........”千羽听到这答案几乎站立不稳,原来这冰糖葫芦发财大计已经开始进入死循环。
莫心听到他们的聊天低着头羞红了脸,暝阳高照把人影拖得老长,三人缓缓而行往村寨走去......
斗诗会也接近尾声,各路男女开始陆续离去,不得不说今年的斗诗会精彩纷呈,有酒有诗有裸男。
千羽领着莫穹沉浸在小牛拉破车的野趣之中,和煦的阳光和田景交映生辉好不自在,然而后面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千羽回头一看几匹高头大马在沙路上向他们飞驰而来,骑马之人“嚯嚯”的挥着马鞭策马,千羽不禁感叹的说:”炫富千万种,穷逼却雷同。“说完继续拉着他的破车前行。
“哟,这不是刚才斗诗会才压全场的陈二狗啊!怎么在这里推小土车啊?”马上的公子哥颇为惊讶。
千羽一听即刻狂晕在地,我靠!终究还是被人认出来了,看来树大招风啊!
”粗鄙!你懂不懂艺术源于生活,如果没有这样的生活历练,本少怎能做到文思如尿崩下笔如有神,这也就是我跟你们的区别。”千羽鄙视的斜了他们一眼。
“精辟!太精辟了!赶紧把二狗哥的话给我记下来,我要回去日夜研习。”一个白白胖胖的公子哥叫旁边的下人笔录下来。
千羽不禁好笑,一看这哥们的草包样就是个易骗的富家子弟,傻傻憨憨的。
“唉,兄台过誉了,就我肚里这点墨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简单做到几点,你也能跟我一样。”千羽准备忽悠了!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我能跟你一样?”这白胖子听到这话欣喜万分,能写出像他那样的诗,名动天下风靡万千少女不是梦。
“你知道我的一生,受过无数的赞誉,有说我才华横溢的,有说文思泉涌学富五车的,也有说我才高八斗博古通今,还有人说我一览成诵下笔成文的,更有人说我出口成章才辨无双的。其实这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我为什么会如此出类拔萃,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是为什么。”千羽自吹自擂再次升华。
“是什么?”白胖子双眼泛光,此时千羽的话就如一本绝世秘籍。
“是我无比丰富的生活历练,是我卓尔不凡的生活品味,是这些造就了我流光溢彩的人生。”千羽45度角仰望天空,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跃然浮于脸上。
白胖子一听肃然起敬,如此彪悍的人生真不需要解释。
“就比如说,世人都贪恋荣华富贵,喜好绫罗绸缎,就拿你来说,穿的是外表光鲜,其实到头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你再看我的着装,为什么我的这块补丁会补的如此恰到好处?为什么我裤子的破洞大小会剪得如此适可而止?这就是我总可以透着一副浪荡而不羁王子忧郁气质,也是我如此帅气的原因,所以品味决定一个人的气质谈吐,以后你的着装风格要改改了。”千羽每一句都是语气深长。
呸!众人狂吐,他倒是忘了温植门生第一眼看他以为是个下人的事了,明明就是一副浓浓的猥琐民工气质。
“我操!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真让我茅塞顿开,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吓得我屁股尿流失了魂,如果我早日遇见你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学无成了。”白胖子都要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千羽一听,哎哟不错!要上道了。
“先别激动,现在拿你骑马代步说事,你只有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昂的享受,你的一路飞驰浪费了沿途多少风景?又耽误了你多少看风景的心情?而我推着小车漫步田园,与自然相拥,和情怀相抱,体验生活疾苦,这样的浪漫情怀你何曾能体会!这就是我为什么能出口成章,而你却爱说”我操“的原因。”千羽说得头头是道。
而此刻大白胖子简直要给千羽跪了,这发人深省的话语岂是平时能听到的。
“二狗兄,你予我之恩,情重山岳恩同再造!”他抱拳十分感激的说道。
千羽心里窃喜,看来鱼儿已经咬钩了,掣杆的时候到了。
“兄台,时候不早了,我虽与你甚是投缘,但终须一别,如若有缘,他日再见。”千羽握着白胖的手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然后一声叹气推着小车转身离去。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日。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既然是离别那就没有比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更贴切的诗句了,千羽信手拈来。只因旭暝星球没有月亮他把晓风残月改成晓风残日,原来还是如此的通顺贴切。
就这样的即兴一首,又引得众人膜拜,甚至大家都在想这少年到底是不是人,这深不见底的才华,一天四首诗,首首旷古绝今!
“听!听!你听!他为我写诗,诗神在为我写诗呢。呜~~~~”白胖子感动的大哭起来。而旁人本虽对千羽的话语无感,但是听见这首诗竟然也愁绪心头,这少年的诗也太魔力了吧。
千羽倒是不在意这突如其来的诗神称号,在意的是这胖子怎么没叫住他。
“操!这死胖子怎么还不追上来!”千羽领着莫心姐弟往前走,忍不住暗骂。
果不其然,千羽还没走出几步,只听见后面仓促的脚步声声和大喊声。
“二狗兄!等等!我有话跟你说!”白胖气喘吁吁的喊道。
千羽大喜立刻停下脚步,等着白胖的到来。
“不知兄台所谓何事?”千羽十分关切的问道。
“二狗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够成全。”白胖言语恳切。
“兄台尽管开口,只要兄弟我能做到的无二话。”千羽一脸仗义。
白胖更加感动,于是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想成为二狗兄这样的人,我想要你的这身行头,以及小土车。”
“这....”千羽面露难色。
“放心,我知道这两件东西对你的重要性,我不白拿我出钱买。”白胖赶紧说道。
千羽依旧不语,装着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二狗兄!我出一千金币购买!”白胖很诚恳的说。
什么?一千金币!这破衣衫加那小破土车最多值几个铜板,这白胖出手真够阔绰的。
“看兄台一片赤诚,所谓千金易得知己你难求,我也只好忍痛割爱成人之美了。”千羽露出一副很不舍的样子。
这不是坑人吗?莫心看着这没心没肺的胖子于心不忍。
“你怎么可以....”
话刚开口千羽立刻粗鲁的打断他,很是气愤的说道:“什么我怎么可以卖掉,人家这位兄台迫切想要,成人之美的良好美德哪去了?我平时在家里没少说你,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莫心立刻红着脸:“我不是这意思。”
千羽一听更加愤怒骂道:“我难道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就是嫌钱少嘛!可问题是这是钱的事嘛,我与这位兄台一见如故,这么投缘即使这两件东西是咱家的传家宝,就不能便宜点卖给人家吗?你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
千羽很是气愤,然后又转头十分和气的对白胖说:“让兄台见笑了,这是我家婆娘,我回去再收拾他,太不像话了,就知道钱钱钱。”
而白胖看见千羽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小两口的夫妻感情很是自责,他连忙说道:“这样吧,二狗兄,我这有两千金币,我知道不够,但也是我身上的全部家当了,我都给你。”
“少爷...”白胖的仆人赶紧阻止。
“你给我闭嘴!退下!”白胖大声呵责。
靠!见过傻的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仆人心里大骂。
“兄台我知道你性格,她女人要钱了,你也拉不下面子说不给,你要脸,你这么给。你说我不要就等于瞧不起你,是不?那我还得要,成!两千就两千。”千羽边说边把衣服脱下和小土车一起塞给白胖。
“嗯,行行行~~~”白胖连忙点头很是感激。
“我告诉你多给我跟你急噢!”千羽一副大义相。
白胖很乐意的给,千羽很乐意的收下。然后千羽回头把金币抛给莫心,凶神恶煞的对她说:“拿去,就知道钱!钱!钱。回家再收拾你!”
莫心很是委屈,自己明明一片好心在那白胖眼里倒成了恶人了,算了,不要白不要,于是说道:“哦,那就收下吧。”
本以为气氛开始缓和,不曾想千羽再次暴怒大骂:“要什么马呀?要啥马啊!”
莫心一脸懵逼,她没说啊,于是赶紧说道:“我没说要马啊,是你要马啊!”
白胖心惊,我去,这女人心真大,够贪!
千羽则更是痛心疾首,一脸悲苦的对白胖说:“完了,完了,这媳妇我管不住了,让你见笑了,嫌钱少一开口就向人要马匹。”
然后突然一个转身撸起衣袖,准备打莫心,同时骂骂咧咧:“你不要以为,我在外边就管不了你了,太贪财了,你说这是钱的事儿吗?”
白胖赶紧抓住千羽的手,内心更加自责。
“二狗兄你别生气,莫怪嫂子,我知道这物品对你家的主要性,钱财马匹都是身外之物,你拿去便是!而且我要做像你这样的人,这马儿对我以后也没用,我推小土车。”白胖生怕因为他的事惹得人家小两口关系恶化,赶紧命人把马给她牵过去。
莫心一下慌了神,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贪财小人啊她赶紧说道:“不行~~~你不能要人家马。你快点牵回去,你不知道他这是坑你呢!”
这时候一向好脾气的白胖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不无生气的大声说道:“你这是坑我!你怎么这样呢?我就纳闷了,同样是生活在一起的两口子,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说完之后把衣物搭在肩上,推着小土车唱着歌儿带着仆人扬长而去,留下莫心一人在风中凌乱。
”走吧!还愣在这里干嘛?我们也要回去了。“千羽笑嘻嘻的说道。
”你说你这样做不是坑人嘛!太坏了,到头来我成了恶人了!“莫心很是无语。
千羽一声冷笑很无所谓的说道:”坑什么人,这些富家子弟家中大多是来的不义之财,跟他们讲什么道义,这种钱不要白不要,充其量算劫富济贫,对吧,莫穹!“
莫穹经历了刚才的一幕,万分敬仰的看着千羽点点头,而千羽继续一丝邪魅的微笑挂在嘴边。
“莫穹啊,哥给你点生活忠告,当你推着独轮小土车的时候,一定要低着头走稳当路,否则容易被骑着高头大马的熟人给认出来,这样的话要么就是丢人,要么就是像我这样骗人。”千羽语气重长的说道。
”咦......“千羽把自夸都上升到清丽脱俗的境界了。
他一下踩鞍上马十分得意的说道:”莫穹,说!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呼兰郡蝈蝈乡囚灵部落布香塘村!“莫穹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走你..........“
给读者的话:
先来几段轻松的,下一张步入正文,脉兽火灵鳄的孵化!